没有想到我的心头血促使男主黑化成魔 他是堕神转世 将来会为害人间

四个月前,凌寒派大殿。
敖淅负手站立于殿中央,看着殿前摸着自己胡子的小老头儿:「不知师尊唤徒儿前来有何吩咐?」
「十几年前我算了一卦,封印堕神的阵法将会松动,于是我紧急闭关,寻找解决办法。」
「堕神?」敖淅摸摸眉头,问道。
老头儿神色凝重,「百年前的青丘帝君。」他缓缓道,「百年前我们凌寒派集全派之力将他封在了絮巷镇的不见桥下,谁知辗转数年,竟教那人逃了出来入了轮回。
「幸是轮回之后他忘却了前尘往事,于是我们几位掌门商量,将他收入凌寒派门下监视着。」他叹口气,「原本封印大阵封了他大半神力,只是几年前那一卦,卦象显示封印大阵将消,倘若他得了全部神力,想起了过往,人间将会是一场浩劫啊……」
「收至凌寒派门下?」敖淅锁眉,「莫不是,阿淼?!」
坐在椅子上的老头儿闭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
「阿鸢知晓这件事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老头儿睁眼,与敖淅对视,「我已布好局,届时你将封印大阵开启即可。」
「可是……」敖淅眼神凝重,正欲问话,一道机械声音自脑中传来。
「滴——任务已下达,请宿主开启封印大阵,平定即将发生的浩劫,若任务完成,即刻起解除契约,若任务失败,宿主将进入毁灭模式。」
敖淅面色严峻,许久没有答话。半晌,他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封印大阵开启需要堕神的心头血,这个我已安排好,你不必担心,届时只需将这枚玉佩放至阵眼处,再开启封印大阵即可。」
老头儿递给他一枚刻着莲花纹理的玉佩:「切记,阵眼是封印大阵的关键所在,阵眼一破,大阵就失效了。」
敖淅紧紧握住那枚玉佩:「好。」
……
十五月圆夜,不见桥处。
林思淼站在桂花树下,旋即转身拔出佩剑指向来人:「不知红妆姑娘将在下带至此处是何意?」
红妆也不躲避,她眼角微扬,娇娇俏俏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借林公子几滴心头血罢了。」
林思淼将剑锋离她脖颈又近许多,他挑眉一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尖儿:「的确是小事儿,就怕是红妆姑娘没命取了。」
红妆却并不着急,她递出一瓣儿莲花花瓣:「林公子,有人托我转告一句话,这心头血,倘若你不给,自然有人替你,就看林公子舍不舍得了。」
白得透净的莲花花瓣在月色下亮得惹眼,林思淼接过花瓣,注入些神力一探,这花瓣的确来自阿鸢本体。
林思淼笑得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全然露出。这本该是个极为好看的笑容,却因为他眼睛里透出的冷光而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说,谁想对阿鸢不利?」他将剑锋逼近,甚至在红妆白嫩的脖颈下划出了一道血痕,「不说,我就慢慢折磨到你说为止。」
红妆用手指轻抵开剑:「奴家也不知那人是谁,我与他不过是互相所用罢了。」她抬头,「林公子大可之后慢慢寻找谁想对宋姑娘不利,只是现在,若是不滴心头血,怕是来不及了。」
月光透亮,立于月色下的少年思量片刻,缓缓收起佩剑。
……
二十六
「所以我说你这段时间奇奇怪怪的,敢情儿是在这琢磨着怎么把你师弟封印起来呢?」我怒极反笑,厉声问道。
「他是堕神转世,将来可能会为害人间。」敖淅移开目光,不与我对视。
「谁还不知道他是堕神转世了!我且问你,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可曾害过谁?你、师尊、凌寒派诸位掌门,一个两个的,就因为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要将亲眼看着长大的人永世封在这不见桥下?」
林思淼凑近,如同自小他委屈极了一般,伸手勾住我的小拇指。
我的小狐狸,他明明很委屈啊。
敖淅见状,愤然道:「若是可以,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是系统下达的指令!你我既一同被系统选定到这个世界,就该遵从系统的任务!」
林思淼勾着我小拇指的手指霎然松开:「系统?」他脸色变得煞白,一眨不眨地望向我。
吵架就吵架,提什么系统,气死我了,这条蠢龙。
我正欲解释,却被林思淼的质问打断。
「阿鸢是异世之人?难怪吃桂花糖那日阿鸢和师兄说了诸多我听不懂的话。」林思淼自嘲一笑,「所以阿鸢从小照顾我,知道我喜甜,惯着我亲近你,统统都是算计好的了?」他的眼角变得艳红,被风吹起的发尾在空中冽冽飞舞。
我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一道金光自不见桥下划出,拉过几片乌云,将圆月隐于云下——封印大阵开了。
我的心口传来锥心刺骨般的痛楚。
果然,师尊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把滴了我精血的本命玉牌压到不见桥下当阵眼去了。
「是。」我被阵压得吐出一口鲜血,看向那双赤红的桃花眼,「可是阿淼,我原本没打算喜欢狐狸的。」
林思淼眼睫轻颤,犹如孤蝶,他紧握住我的手臂:「那湖底压着的是你的本命玉佩?」
我退开些距离,祭出鞭子捆住林思淼:「我没事儿。」
「宋知鸢你想做什么!」林思淼不住挣扎,只是他被封印大阵所压制,周身使不出半点儿神力,只能用了力气去挣脱捆着他的鞭子。
林思淼越挣扎,鞭子捆得越紧,他却像是半分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见挣扎无果,林思淼垂眸望向我,眼里竟含了层水雾:「阿鸢,你放开我好不好……」
「阿淼乖,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转身看向敖淅:「蠢龙,你欠着的六百两黄金我不同你要了,记得之后替我护好阿淼,不然……」
我甩出一道符咒定住敖淅身形,飞身前去不见桥。
其实是有法子的,既可以防止林思淼黑化后扫荡六界,又能帮助敖淅完成系统下达的平定浩劫的任务。
不一定要林思淼死亡,只需要用封印大阵封住他过往的神力,将堕神的残魂完全毁去就好。
二十七
月亮隐于乌云之下,夜晚的絮巷镇携着十里桂花枝桠,破碎地被笼在一片寂寥之中。
身着白衣的女子飞身于不见桥上,只见她将本体生生祭出,双臂颤抖着一挥,将那朵白得几近透明的莲花压至不见桥下。
漆黑中唯一的光亮隐于水中消失不见,封在阵眼处的玉牌应声断裂,瞬间自不见桥荡开一层金光,立身于空中的女子吐出一口鲜血,灵力透支地自不见桥上空坠落。
因着主人灵力枯竭,绑住林思淼的鞭子失去灵力来源,被他轻易地挣脱开来。林思淼甫一挣开,立刻飞身上前接住落蝶般坠下的宋知鸢。
宋知鸢的本体被她自己拿来生祭封印大阵,她清楚地感受到丹田处的灵力呈残烛之势逐渐枯竭,可宋知鸢却不甚在意,她用最后一丝灵力探向不见桥下的潺潺流水之中,感知到林思淼身上仅存的堕神残魂随着净莲祭阵而毁去,宋知鸢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真奇怪,宋知鸢想,明明不是寒冬,吹来的风却是刺骨的凉。
很快,她落入一个怀抱,这个拥抱极其温暖——同给予这个怀抱的人的脸色截然不同。宋知鸢将身子放软,完完全全地沉溺在这个怀抱里,任由这股由内涌出的安全感将自己笼罩起来。
「阿鸢,先别睡。」林思淼的声线竟带了颤音,他看着怀里几欲合眼的人,不停地往她身上注入神力,只是怀里的身体却没有因为这力量变得暖和起来。
林思淼感知着怀里逐渐散去的温度,握着宋知鸢的手不住颤抖,他眼角艳红,连同那枚小痣都变成艳丽的颜色,几欲泣下血泪。
宋知鸢随意地扯过林思淼的衣角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傻狐狸,哭什么。」她抬起手想要拭去林思淼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够不着。
林思淼将脸送至宋知鸢手心,因着他微微弯腰,高束着的发尾荡起一个弧度,像是依依不舍地在挽留着什么。
宋知鸢摸摸林思淼眼角的小痣,哄他道:「我是异世之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的,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
她转头吐出一口鲜血,用手背一抹,露出腕间的银链,宋知鸢轻微地转转手腕,银链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这链子还没断,我能顺着它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
「你就像以往那样练剑修习,偶尔…… 偶尔也可以种几棵桂花树,等师姐回来做桂花糖给你吃。」宋知鸢露出一个笑容,「好不好?」
「好。」林思淼看着怀里笑得灿烂的人,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宋知鸢,「阿鸢一向知道,我这个人可是记仇又小气得紧,你不能骗我。」
林思淼眼里含着水光,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阿鸢得同我定好,你何时来寻我?」
宋知鸢也笑了,她回道:「桂花开的时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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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叫阿鸢,是生于不见桥旁的桂花花妖。
自我有了灵识以来,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高束着马尾的少年郎。
他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的各个角落:有时是缠着叫我师姐,有时他同我说:「阿鸢做桂花糖给我吃好不好?」
每次听见他这么撒娇,我总会在梦里下意识地回他「好」。
少年见我应了,眸子亮亮的,然后转身偷笑。
傻子,他以为转过身我就看不见他悄悄高兴了吗,这可是我的梦哎,我次次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每当我想凑近看看他的模样,我总会突然从梦里惊醒。
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恍惚之间,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直到最后一次他出现在我的梦里——他悲戚地看着我,一直在重复:「不要睡,阿鸢不要睡好不好?」
我看到我自己,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梦里的我,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他的眼睛,却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我正伤感着,场景却突然一换——不知是何处的桂花林里,少年站在漫漫桂花雨中,他接过一片落花,缓缓抬头与站在一旁的我对视:「阿鸢不是说要来寻我吗?我等了许久,阿鸢怎么还不来?」
我很想告诉他,我来了,我一直在不见桥处……
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淡到消失在我的梦境里。
我把这个光怪离奇的梦告诉了红妆姐姐和迟哥哥,他俩却笑得抱在一起。
红妆姐姐从迟哥哥的怀里露出笑得弯弯的眼睛,打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看阿鸢是等不及想找个好儿郎了吧。」
这对儿万恶的小夫妻!
不理会他俩的打趣,我一个人回了我的老桂树处,捣鼓桂花糖去了。
我将做好的桂花糖包好,正想放起来,却被追来闲逛的红妆姐姐叫住:「阿鸢这是做了什么好东西?」
我将糖藏起:「没什么,红妆姐姐我们去镇子上玩吧。」
红妆姐姐未曾怀疑,拉着我向外走去。我缓缓叹出一口气。
对不住了红妆姐姐,改明儿做了其他糖果再给你。我记着有人说只能做桂花糖给他吃的。那个人可是小气极了,看见别人吃了他的桂花糖,是要和我闹脾气的。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不同的是,我再也没有在梦里见过那个少年郎了。
我想,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奇怪的梦吧。
我闭上眼,躺在桂花树下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落在脸上的桂花花瓣儿扰得没了睡意。正想拿开脸上的花瓣儿,却感觉一双手先一步将我脸上的花瓣儿轻轻拿开。
我睁眼,一双桃花眼落入眼里,黑绳高束着马尾的少年见我醒来,他眸色微暗,似乎是想抱我,却只是克制着用手轻抚我的脸颊,他道:「阿鸢,我来寻你了。」
我笑了,原来这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我从怀里拿出一包桂花糖,问道:「傻狐狸,吃桂花糖吗?」
傻狐狸捻起一块糖放入嘴里,却是吻了上来,呼吸交错间,我听见他说:「吃,想吃一辈子。」
三月十五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在那天,小狐狸终于找到了他的桂花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