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警富新书 内容: 警富新书(七尸八命) 四十回 [清]安和先生 著七尸八命序当稽古今小说,非叙淫亵则载荒唐,不啻汗牛充栋。 使阅者目乱神迷,一旦丧望,所守何如? 安和先生所著警富一书,意新词晰,废卷难忘。 可以鼓舞其疾恶奋义之心,存恻隐哀痛之念。 书未成而踵门索观者累累,爰是而付诸剞劂,将见骄矜者到所,警惧狼悍者得践! 国法森严,虽不能与书传并称,望六野史中之一小补云耳。 是为序。 嘉庆已巳冬,敏斋居士撰第一回凌贵兴妄想功名马半仙细谈风水昔先儒朱晦奄诗云:“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遒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 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 ”此诗言吾儒胸中自有真乐,何须爵禄荣身。 试看昔年有个富家学者,急于功名不肯自安其分,后来生出一段荆棘事故,触怒天颜。 看官未晓得,听我始末言来。 话说雍正年间,粤东番禺县谭村梁姓朝大、凌姓宗客二人,素有戚眷,(暗着下文)合伙经营。 人称为莫逆之交,同在南雄府售卖绫罗绢匹,店名“广源”。 当日义堪取信,自然和好生财。 年迈各自归家。 遂传下朝大之子天来宰理。 越数月宗客病故,朝大相继而亡(了却二人,笔法简略),天来为人至孝,念母在堂,不忍远别家乡,图此微利,顿忘膝下之欢。 是年在省城第八甫自创一间糖房生理,店号“天和”。 一日往见宗客之子贵兴,言:“令先君去年奔世,我等为甥之道,未能稍尽分毛甥舅之情,于今耿耿。 (申朗上文戚眷)至如南雄生理,表兄劣手无能,凑着行情冷淡。 正听谓:鸡肋生理,宜速退辞。 ”贵兴曰:“表兄所见高明,惟命是听。 ”天来遂携他至广源店,将各项货物顶与别人。 惟是尚存玉石花盆二十四个,花梨木椅桌二十四张,并未有人承顶。 二人共议,估价论高者承,天来估银百零五两,贵兴投不满百,因此天来承受。 其后贵兴悔曰:“表弟照价而承,另补花红五两,送此盆桌与我,(说出还字,可见其人心有嫉妒)未审均意若何? ”天来答曰:“桌炉尚带松疏,花盆已有破裂,不足以供贤表之用。 如无,回省别置更觉鲜新。 ”当时贵兴心虽懊恼,未必仇,因此结事从何来? (将起下文)缘雍正四年,(紧接上文,入题得法)丙午乡试。 朝廷命正主考王、副主考李分发粤东取士。 时贵兴家有万贯粟陈,新捐国学,潜修孔孟之书,岂意连科下第,不遂所求。 乃托翰林院陈某生,往中途拜会,以疏关节。 能取中五经魁者,许银二万两,文魁者,一万三千两。 王公觌面难却,信口顺承。 陈某以为然,口报贵兴。 贵兴不胜欣喜。 至八月初八日进场,十府生员鱼贯累累,九州士子雀跃纷纷。 正是:不虑龙门头上点,已寻云路足跟生。 既满三场.王公搜阅贵兴课艺。 只见八股将通,(二字新极,妙极)卷字尚多出格废卷。 叹曰:“今日原奉钦命求贤,非为朝廷获利。 如此潦草塞责,当在孙山之外,安可妄中其人? ”迨至九月初八,龙日放榜。 贵兴以为必中,亲赴榜亭。 从始至末细看几回,竞不见榜中有河间者。 (凌姓郡名)不觉顿足长嗟,赶回三德店中。 (店在板葙巷内,贵兴自创)正是心如芒刺,气可冲冠。 族叔宗孔为入诏倿,从旁叫声:“侄老爹(好个称呼,自古以来未闻有此名目)有此文字尚不中试,若非主考瞎眼? 必是风水使然。 (风水二字一篇主脑)古云:命运先风水,阴阳后读书。 五者缺一,难以取功名也。 ”贵兴曰:“若论命,府君遗下七星伴月(谚云一瓮黄金七瓮银为七星伴月)衣禄,岂不如人运? 何则喜神到限,产下儿子,应科流年,未足为乘。 (产子便要中试则天下之人皆可中试矣。 可发一叹)风水虽属渺茫,然府君在生所有作灶安神,必开罗盘,以定方位,即修渠小故细选历书,堪舆未尝不究四者阴隲,反心自问:虽无功降及人,然而叔父贫难,何曾漠然不顾在? 五者读书,非敢自谓超群。 乡中会课,恒列五名。 周李二人咸常拜服。 (所拜者星月耳)五者尚赖何哉? ”那宗孔眉头暗皱,眼角偷频,低声劝解曰:“五者之中,风水未尝无碍。 何也? 吾恐阳宅有余而阴宅不足,且未可知。 (小人伎俩惯用如此抑扬)贵兴曰:“叔父所言有理。 奈何今日堪舆不过指东指西,卖弄江词,以图糊口之计。 岂有真眼可以转祸为祥? ”宗孔拍案大叫曰:“如今正有其人,系江西省,姓马,号‘半仙’,浑名‘钻穿石’,(天来石室几乎被他缧穿。)凡一切生衰绝旺可以前知,惟无时可服。 若不登山便往人家相宅,何不叫来一看,试他眼力何如? ”(试出好大事来)贵兴曰:“既如此,敢烦叔父一往。 ”宗孔领命,走至马鞍街,求请“半仙”。 那“半仙”推辞说:“本日不能如命,缘要下乡定向。 (如果无时可服,今之医生亦多类是)不嫌鄙见,明日可来。 ”宗孔曰:“先生不可释他明日。 我今携先生并到谭村。 不消两日,敬酬步金五两。 ”“半仙”听得此言,欣然应允。 即随宗孔到三德店。 贵兴一见大喜,雇舟偕“半仙”回乡。 甫到家,贵兴举阳宅与他看。 “半仙”看毕谓贵兴曰:“细看尊府,前后惧高,中间低陷,名猫儿伸懒之局。 行门放水,极合其宜,原兴隆发甲之家,丁财并旺之府。 ”贵兴曰:“尚望指教,何须过誉。 ”再携他往看山坟。 “半仙”论曰:“凡风水,首以理气为主,次及峦头。 若只说青龙白虎,何足道哉。 如天有一星,地有一穴,无不历历。 详言天之精灵,结成日月星辰;地之秀气,变就江河山岳。 所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 轻清之气无形,垂浊之气有迹。 概而言之:天有五星金木水火土;地有五岳恒衡太华嵩。 东方甲乙木按东岳泰山;西方庚丰金按西岳华山;南方丙丁火按两岳衡山;北方壬癸水按北岳恒山,中央戊己土按中岳嵩山。 岳岳有生,山山有克。 克不可生,生不可克。 克处逢生,生处逢克。 克极有生,生极有克。 相克相生,相生相克。 克克生生,生生克克。 生克克生,克生生克。 能辨此理,其庶几乎? ”贵兴曰:“敢问山势何以为龙? ”“半仙”曰:“龙之为龙,岂有龙形可探? 缘为气势变化无穷,如龙一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大则腾云致雨,小则隐界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即此一穴,便是龙盘。 东边文笔既显,西边催官亦猛。 玄武高耸,朱雀坦平,四围革固,八将归堂。 来龙来得极速,结穴就在这里。 应有一名探花,三名进士。 ”贵兴闻言,不胜之喜。 曰:“既如此,如何屡败棘围? ”“半仙”叹曰:“所恨前石室,室位居犯煞,最宜平坦,不合高巍。 (千古恨事全在此数语)未晓何人之室? ”贵兴曰:“此仆之表兄粱天来之居也。 ”“半仙”曰:“有此懿亲,最易图谋。 愿足下不惜千金,与他求购。 (五两步金兑足还想三分经纪)窃思国朝开创以来,贵省儒林未有列入三本者。 (状元、榜眼、探花称为三本)苟能初破天荒,便能流芳百世,诚为巨族光宠矣! 佳城之美,惟足下图之。 ”(前已牵火,后再加油)贵兴深服其论,欣然送过步金余惠,自不必言。 “半仙”再三辞谢,登舟而返。 斯时贵兴正欲邀取功名,以畅其志。 奈仳石室系天来世居,如何使他变卖? 正沉吟间,宗孔厉声告曰:“侄老爹不消筹策。 吾有一计,易如反掌。 凭三寸不烂之舌,往说天来,能变此室为我家物业,任意更移。 ”未知此意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求购宅倒是颠非扮假棺争长论短却说宗孔欲往说天来卖宅。 贵兴问曰:“叔父有何妙计? ”宗孔答曰:“吾自有计,令其不敢不从。 不消半月,必然买售此宅。 ”贵兴曰:“他之石室,向者迮造曾费千有余资,如彼肯卖,当还业价三千。 见志不从,慎毋勉强。 (初意未尝不善)如果干得事来,异日经纪,自当加倍。 ”宗孔欢喜无限,归家嘱其妻曰:“吾今迳往省城归来,自有佳境。 ”谢氏曰:“如今粮食已绝,佳境休题。 ”宗孔叹曰:“吾之所与交游者。 不少既无粮食,何不往外边赊来? ”谢氏曰:“丈夫识者虽多,何人可以暂借? ”宗孔不能答,忿忿出门而去。 行至沙街,徒见粜粜纷纭。 暗思:“买既不可赊,亦不能抢,又不敢盗,更不惯眼看,看怎生计较? ”良久,偶获一计,奔回贵兴之家。 贵兴问曰:“叔父因何而返? ”宗孔曰:“吾今回来典些衣物,以备吾家旦夕之需。 然后可去。 ”贵兴曰:“叔父代吾干事,还要叔父伤财? 不可! 不可! ”遂捡出洋钱十个,交附宗孔安家。 宗孔曰:“他日当在经纪内扣除。 ”(如此经纪,将何以扣?)然后与贵兴辞别归家,备装而往。 次早,到第八铺“天和号”糖房。 天来兄弟接见。 皆云:“舅父因何到此,当有喜事? ”(将有乔迁之喜)宗孔曰:“特来求贤甥成一椿美事。 (只恐反成不美)未晓合否? ”天来曰:“甥舅之情何论,有话只管说来。 ”宗孔曰:“舍侄祈伯,(贵兴别名)今科不第,未遂男儿志愿,偶然叫得一堪舆,所言极确,所见甚高,人咸呼为‘马半仙’,言我祖山左边文笔既显,右边催官亦猛,玄武之势最耸,朱雀之局坦平。 应有一名探花、三名进士,只为贤甥尊府巍峨,冲犯我祖山坟,不特阻压文运,已入闱犹恐遇灾。 若得改低五尺(府如改低不成府矣)便成龙穴佳城。 ‘半仙’所论如此,愚直之言,幸勿见怪。 ”天来答曰:“此室之边,世远年湮。 一旦毁拆,何以栖身? 既是犯彼文星,吾于心亦不忍,能顺他情,忘其孝义,遂得贤表功名之愿,恐不能仰体先人之心。 奈何,奈何! ”(天来亦可谓善为说词矣)宗孔曰:“贤甥之言甚是。 何无叫他补回业价银三千两,售卖与他,意下如何? ”天来踌蹰未答。 宗孔又曰:“异日犹子运际风云,名登龙虎,皆藉贤甥所致也。 又何乐而不为哉。 ”天来曰:“昔日府君病重时嘱吾兄弟,他年营运不前,听从造化。 惟此室断不可移。 三代之内转与他人,便为不孝,三代以后亦难责矣。 自念父之弃世未久,也其音容如昨,言犹在耳,孝可忘心。 况家业依然,尚有母亲在堂,弟妇妊娠,儿子养福、女子桂蝉,皆髫龄也,相与棱止之故,久何可大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椽莫非其迮也。 而舅父所求购宅者,是以难从也。 ”其弟君来怒责曰:“吾今正住缺地,以购花园。 适遇舅父光临,何无转问于他,此宅索价几何? 待吾与之购买,使其徙居他处,或登状元且未可卜。 ”言犹来毕,养福又骂曰:“他欲中试,叫他多临几行赵帖,勤读几段韩文,自然不负窗前。 一旦下第,反来指我居址,可叹! 可叹! ”宗孔看见初时礼义问答,迨后愈应愈奇,知事定然不济,遂与天来告别。 天来曰:“舅父何故速回? 应要邀留数日。 孩童之语,万勿介怀。 ”宗孔曰:“贤甥肯鬻此室,我便不回。 (欲求经纪,又想徒铺揆之天理人情,哪有大便宜事?)如果不从,异日相逢,便为陌路矣。 ”君来曰:“饭可畜豕,何必邀留? ”骂得宗孔忿气填胸,勃然变色曰:“汝兄弟犹不早作商量,还敢恶言藐视我乎? ”言罢,怏怏而去。 天来谓君来曰:“何无可鬻与他亦了,岂不闻乡人云:‘不怕菩萨,只怕祈伯;不畏雷公,只畏宗孔。 ’因他是个险人,防其旦夕陷害。 ”君来曰:“古语云:一寸山河一寸金。 ”(天来述乡人以论,弟君来引古语以证兄)因此天来立下一个不卖的念头。 且说宗孔回见贵兴,备述天来绝无卖意。 贵兴曰:“吾今料他不肯卖。 一者安居乐业,二者家产有余,三者糖房旺相,哪肯燕入他家? 但未晓如何回说。 ”宗孔曰:“天来原属奸猾。 托父为名,空云本当从命,缘父弃世有云:卖此石室,是为不孝。 今若弃之,他日九显之下,有何词对父亲说乎? ”贵兴赞曰:“果是识时务之人,好个人世长者。 ”宗孔见其不怒,而反赞天来,便讲:“再后君来说令人真个可恼,他要建园,反欲与汝购买朱门,以扩其地。 ”贵兴曰:“吾求他卖,他索我沽。 此亦平人局量,叔父休要怪他。 ”宗孔又见其不怒,转说:“养福侥泊异常,说妆作文请人代笔。 若能中试,牛马可飞。 ”贵兴曰:“稚子则当以缄口为高。 ”宗孔本来要激发贵兴,谁想贵兴殊无愠色,乃倒是颠非。 曰:“天来最力变脸,言汝父进身,原与陈琳无异。 幸得他父携带二八生涯,沉没许多私数。 今日得成富户,不念前恩,而反逼他卖宅。 待汝他日到省,要当面嘲骂,然后可快其心。 ”贵兴听罢大怒,曰:“他父得府君提携,始得成家。 如此反架恶言使我,如何衿得? 敢问叔父,何以质证否? ”宗孔曰:“既不可质,安能道哉! 尚有坊邻亲见亲闻,旁人亦代为忿恨。 ”贵兴怒气愈炽。 宗孔曰:“欲泄此恨,又何难哉? ”贵兴问之,宗孔曰:“他之祖父山坟,原汝父送他安葬,犹有地券留存。 如今他先作不仁,汝何妨后作不义? 胡不用假棺之计,以挟制之? ”贵兴曰:“欲用此计,丧主何人? ”宗孔曰:“吾弟顺海,生得颧高须髯,声响晴圆,见之必怕,闻之必惊。 其人可当此任。 ”贵兴曰:“恐他不从,若何? ”宗孔曰:“若有甜头,必然应允。 ”贵兴依计而行。 顺海知有甜头,喜出望外。 贵兴即令工匠斲成一个女棺,内藏器械,人人挂帛,一齐奔到梁山,竟将朝大天罡掘破,伐去松株。 天来之仆祈福偶在后园浇菜,见之失惊,慌忙报知天来之母凌氏。 发布时间:2026-08-06 08:31:13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940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