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续红楼梦未竟稿二十回 内容: 续红楼梦未竟稿二十回张曜孙点校说明《续红楼梦》二十回,系未完稿本,原本系周绍良先生珍藏,海内未见第二本,周先生《红楼梦书录》中此书提要云:张曜孙撰。 二十回。 稿本,共九册,第一册末题:“徐韵廷抄”。 书前有签云:“此书系张仲远观察所撰,惜未卒业,止此九册,外间无有流传。 阅后即送还,勿借他人,致散失为要。 阅后即送北直街信诚当铺隔壁余宅,交赵姑奶奶(即万保夫人)。 ”正文每面八行,行二十五字。 张曜孙,字仲远,号升甫,晚号复生,武进人,张惠言之侄,嘉庆十二年(1807)生,道光举人,湖北候补道,著有“谨言慎好之居诗集”。 书接第一百二十回。 无回日,未完。 第、回记丙辰秋至丁巳冬事。 第二回有眉批:“口声不是黛玉,何妨另做一部书。 ”现据原稿本复制件排印。 点校时,对原书文字错讹,一依《红楼梦资料丛书续书》中前书各种之处理方法,酌情办理。 即,明显错别字径予校改;俗语词中借字、谐音字等按通行字酌改;个别文字不通处径行校正;衍文径删,脱漏酌补,补字加[],缺字用口代之。 这些都不出校记。 需要说明的是,书中青棠、惜春等人在谈话时引经据典,多是凭书中主人公的记忆随口说出,我们一仍其旧,以存其真,不再引原书校正。 此书稿本原无书名,周绍良先生题作《续红楼梦》。 因本社所出《红楼梦资料丛书续书》中已出过秦子忱所撰《续红楼梦》,为与该书区别,故我们另拟书名为《续红楼梦稿》。 第一回单说宝玉自失通灵之后,神智迷惘,为贾母、王夫人、凤姐等愚弄娶宝钗后,知黛玉已死,悲痛欲绝,愈觉神魂丧失,如醉、如痴。 自从和尚送了玉来,又或梦中情事,遂觉心神清朗,似乎有所觉悟。 那日和尚又略说前因后果,虽不甚解,认定这和尚必是括佛真仙。 因与和尚密约,欲弃家出世,和尚嘱咐道:“汝但一心觉悟,我自来接引。 ”宝玉原打算三场毕后,趁人不防,飘然自去;那知第三场交卷后,与贾兰一同出至龙门外,见人多拥挤,不敢向前;忽于人丛中见那和尚招手,不觉大喜,遂跟了和尚出来,将考具弃于僻处。 和尚携了宝玉,走了一回,似乎出了城。 一片荒郊,人迹俱绝。 宝玉问道:“师父:我们往那里去? ”那和尚道:“父子天性,不可不亲往拜别。 你跟了吾来。 ”正走间,忽见一跛足道人从前面走来,向和尚道:“那蠢物来了么? ”和尚道:“来了。 ”宝玉知非凡人,连忙跪下叩头。 那道人将宝玉细细打谅了一回,叹口气道:“此物灵根未断,尘缘终未尽了,恐从前三劫之约竟不能欲速哩。 ”和尚道:“且带到山中再看。 ”两个一同行走。 一回儿,望见人烟隐约,渐见一道长河,许多船只泊在那里。 那和尚、道人挽了宝玉,上了一只大船,站在船头,命宝玉向舱中行礼。 宝玉跪下、—叩了三个头起来,打了一问讯。 抬头看见父亲从舱中走出来,意欲拉他。 和尚、道人已将他拉了上岸。 后面听得叫喊声,一会儿便听不见了。 转眼到了一座高山中。 四围苍翠,奇峰插天。 行至山巅,但见一带长松,中藏洞府。 进入洞中,石室丹房,天然精洁。 和尚、道人相对坐下,宝玉侍立于傍。 和尚道:“你果然省悟了么? ”宝玉道:“弟子省悟了。 ”道人道:“你知道你从何处来? ”宝玉道:“师父曾经指示,从大荒山无稽崖来。 ”道人道:“你可知你本来面目? ”宝玉不能答。 道人笑向和尚道:“如何? 我说此事不能速了。 ”和尚点头,向宝玉道:“你既然自言省悟,又昧却本来,如何能形质归一? 你且向此间潜心打坐。 此中米粮食物器具一一俱有,你若饥渴,自己料理。 你一无道术,山中不可乱走,恐为邪魔所侵。 我们去去再来看你。 ”说罢,立起身来,出洞而走。 宝玉送出洞外。 见二人飘然乘云,倏忽不知所往,遂在洞外徘徊一回。 见山高水洁,寂如太古,绝无一点尘气,心下怡然。 人洞来,到处一看。 见洞中石室三层,雕栏曲榭,回环深邃。 石床石案,炉灶、米粮、柴草俱全。 遂向石床趺坐。 心中想道:“匆促间不曾叩得打坐之法;不知应何用功? ”忽又想起从前看过《参同契》《悟真篇》等书,所说虽不甚明了,大旨总是摄心定性,且冥心静坐,等师父来时再行叩问。 此时腹中亦不觉饥饿,遂不去做饭。 垂帘调息,坐了一回,约莫过了一夜,亦不觉甚困倦。 往后渐觉饥渴。 走到丹房,将石鼎安于炉土,放些米,又将石瓢放了水,思量:“没有火怎么煮饭? ”细细看时,炉傍有火镰火绒,遂取别将松枝烧着。 烧了一回,看时,饭已熟了。 取碗盛起。 吃时觉芳甘可口。 比御田米还好。 虽无肴莱,竟比在家时吃饭更香。 约莫吃了一碗有余,腹中饱了,又烧些开水吃了,遂走出洞外闲步。 见风日清和,天空地旷,惟寂无声响,连鸟语泉声一时’俱绝。 记得师父嘱咐,不敢下山,只在洞府前后左右赏玩了一回。 见峭壁下一块大石,晶莹洁净。 有大松一株,倚于石傍,垂荫如盖。 宝玉正要歇歇,遂攀着松枝坐于石上。 一回,忽听得似有人说话。 四面看时,并无一人。 细细察昕,其声似乎在峭壁中。 宝玉心中诧异,遂侧耳细听。 一人道:“此事果然不得快了,累坠得很。 ”又一人道:“我从前在太虚幻境挂号,本约三劫后销号。 仙姑说:‘且过一劫再看。 ’我就说:‘恐怕不能了结。 ’要知此物历劫已久,他经娲皇煅炼,情根极深;又经数多劫,潜修灵明通达,惟有这一点自怨自愧之心,万劫不能消灭。 虽居以赤霞之宫,授以神瑛之职,—饫以美酒佳肴,名香珍茗,奇花异艳,妙舞清歌,终难融化。 是以命他转人情天劫案内,到那繁华靡丽之乡,脂粉绮罗之地,阅历一番。 那知情芽滋长,情根纠结,不但此心仍未融化,且劫外生劫,情外生情;即情天这千千风流冤孽,亦多未了。 大抵人情如水火,水必畅其流而始平,火必空其附而始灭。 如拂之逆之,其势更烈。 此物虽人世一番,并未享着人间真福。 算来是苦多乐少,故终不能解脱消融。 依我看来,若要了当,须极天下古今人世之乐境,令其饱享而餍饫,使心满意足,更无他念,自然了悟。 不知仙姑之意如何? ”又听得一人似乎女子声音,说道:“真人所见极是。 我久已算到。 且绛珠还泪,本一念痴情。 那知前债未还,后债又积;两情固积,益复缠绵。 不知再历几世几时,方能解释。 其余一干冤孽,非立有善功,积有恶孽,更须转人轮回,以行赏罚。 我想绛珠夙根深重。 其高洁怨慕之心,历劫难消,亦与神瑛相仿。 与其又入轮回,益迷本性,不如就此了之。 故于其解脱之时,以小术送至其家。 来访二位,共商此事。 适奉上帝旨,言下界有几件大事,须令仙真数辈降生办之。 除上界已遴选敕降外,通行色界欲界诸夭及各岛洞,查取夙根深厚应下凡历劫之人。 我已举报一、二人,不如即将此二物一并举报,俾得尽历人世艰难恐怖、功业声名一切事端,享用富贵欢娱一切乐境。 穷其之变,而后复其性之初,庶几一了百了耳。 ”又一人道:“如此甚好。 我既带了他来,少不得将他心地中所染尘浊磨洗一番。 请道人将应世之道亦令其讲究一番,仍令人世便了。 ’那女人道:“如此我即刻奏闻,行文各处知照。 二位仍烦随时扶持,以了此缘。 ”二人答应,遂寂然无声。 宝玉细想:“这两人声音像同来的师父,这女人声音亦熟。 ”一时想不起来。 ’忽然想道:“既称仙姑,想来就是警幻仙姑了。 所说的话,都是说我的。 所说绛珠,不知何人,想来就是林妹妹。 他说送他回家,林妹妹那里有家? 想来就是原来的仙境,但不知在那里。 我不知可能见他一见。 ”想到此处,心中便不自在起来。 立起身来,走回洞中,依然打坐。 坐了一回,恍惚如梦:到了家中,见王夫人泪流满面,拉着他哭了一回;又见父亲,问了一回话;又见探春,说了一回离别之情。 走到宝钗房中,见宝钗对烛独坐,愁容满面,一时相见,抱头大哭。 又见麝月、秋纹、莺儿、五儿等垂泪叩见。 忽然想到紫鹃,走到惜春那里,不见惜春。 有人说道:“住在栊翠庵中。 ”见了惜春,说了几句别后的话。 到紫鹃房中,紫鹃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宝玉道:“我有一句要紧话问你。 林妹妹临死的时候,你可在跟前? ”紫鹃道:“我怎么不在跟前! 大奶奶和三姑娘都在跟前。 曾经说过,你又忘了。 ”宝玉道:“我原记得,但是我打听了一个信儿,说是林妹妹没有死,教一位仙姑送到家里去了。 我想林妹妹并没有家,到那里去了呢? 所以回来问你。 那入殓时候,到底你见棺木中有什么没有? ”紫鹃道:“入殓时大家看着,岂有没有的理。 但你说仙姑救了去,那岂是凡人得知的呢。 你那里晓得,还到那里去打听呢。 ”又道:“你为什么忽而去了,忽而又回来了呢? ”宝玉道:‘吾是晓得林妹妹已经成了仙,故跳出红尘找他去;又听说不曾死,回家去了,故而回来打听打听就去的。 ”紫鹃道:“你既回来了,他们未必放你去了哩。 ”宝玉道:“我要回来就回来,要去就去,他们怎能管我! ”紫鹃道:“我这出家,原为林姑娘。 若姑娘仍在世间,我还是要跟着他的。 你得了准信,务必告诉我。 ”宝玉点头。 忽然想起怎么不见袭人,因问紫鹃道:“汝晓得袭人那里去了? ’紫鹃道:“我许久不过那边去,恍惚听见姑娘说,回家去了。 ”宝玉叹口气,道:“家去了倒也罢了”因起身出来。 到了园中,见风景萧条。 正在慨叹,忽见前面走来了一人,似乎黛玉。 急上前看时,却是五儿。 宝玉道:“你来接我了么? ”那人正要开言,宝玉细细一看,失惊道。 :“你不是晴雯姊姊么? ”那人道:“二爷还认得我? ”宝玉不禁一把拉住,伤心痛哭。 拭泪问道:“你不是做了芙蓉神么? 你这回子从那里来? 你晓得你去之后我万苦干辛,你这回子晓得林姑娘到底在那里? 我生生死死总要找到了方罢。 ”晴雯道:“我从太虚幻境来,正来告诉你:林姑娘叫警幻仙姑救了,送到扬州家里住着。 棺木收殓的乃是仙家幻形。 如今仙姑已将你同姑娘前因后果奏闻上帝,还要在世办什么事。 我们这班人里头,也有了结了的,也有没了结的,还要转轮。 仙姑叫我来告诉你。 ”宝玉道:“这自然是真的了,但不知林姑娘如何忽然有家,如何又在扬州呢? ”晴雯道:“我也问过仙姑的。 仙姑说,林姑老爷有几房姨娘。 姑老爷病中,自己知道不得好,恐怕林姑娘一时不得到,致为家人们诱拐,故而各给银两,一一打发了。 苏州的回苏州;杭州的回杭州;常州的回常州。 及至林姑娘到时,姑老爷已经不在,只剩得几个家人。 林姑娘但知姨娘们俱已各散,心上恶他们无情义,也就不去追究。 其中有位姨娘是扬州人,姑老爷最爱他,独他最后打发。 当时怀了三月身子,姑老爷吩咐他:‘回家暂住。 俟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将他养大了,送给我女黛玉,你再去嫁人。 ’那姨娘回去,同他母亲一块过活,竟不嫁人。 林姑娘到扬州时,他还来见过,送姑娘起身回苏州的。 后来生下一个哥儿,如今已有十岁了。 现在林姑娘就在他家住。 ”宝玉道:“在什么地方呢? ”晴雯道:“这倒没有问。 横竖总在扬州地方罢了’不难访问的。 ”宝玉听了,喜不自胜。 晴雯道:“前儿我就说的,你得了这个信,一辈子离不了尘世。 你这会子不僧不俗,算个什么呢! 惫不快回去。 ”宝玉道:“好姊姊! 我们一同回去! ”晴雯拭泪道:“我么,还有回子哩。 ”宝玉道:“我舍不得林姑娘,你是晓得的。 我舍不得你,你难道不晓得? ”晴雯道:“可不是! 仙姑昨儿还打趣我呢。 你放心,我少不得也是要来的。 还有几个要来的呢。 ”宝玉问:“是那个? ”晴雯道:“我也不很清楚,横竖日后总明罢了。 你快回去罢! ”说着,忽然不见。 宝玉要出园,忽觉眼前一阵阴冷,天日昏惨。 一阵风过,闻得啼哭之声。 见一群恶鬼押着几个披枷带锁的人,一步一打的走来。 内中一个披锁散发的妇人,认得是凤姐,不禁“呵呀”一声,心中害怕。 只见凤姐赶上一把拉住。 哭叫道:“好兄弟! ,快救救我! ”宝玉又是伤心,又是害怕,一面哭着道:“姊姊怎么了? ”听些恶鬼赶来吆喝。 宝玉正在着急,忽听得霹雳一声,悚然警醒。 眼中黑暗,定了一回神,渐渐光明。 看时,依然坐在洞中。 只听得洞门外声声大笑,一僧一道飘然而人,两边坐下。 宝玉忙下榻来,叩首侍立。 和尚道:“你如今该明白了? ”宝玉道:“弟子尘浊已甚,又未蒙指示用功之法,是以神魂恍惚,梦境离奇,毫无了悟。 ”道人呵呵笑道:“你所见所闻,这倒是真境,并非是梦。 ”宝玉不敢回答。 和尚道:“你如今还要人世,大加历炼。 这番不比前番。 前番系游戏人间,此番乃奉有敕旨。 你须努力用功。 我今授你明心见性之法,你须用百日之功,将后天尘浊渣滓陶洗尽净,然后再请真人带你到榔环福地领略一番。 庶几体用皆有把握,方可勉承帝眷。 ”宝玉道:“顿首受教。 ”道士遂将口诀密授,要言不烦,:宝玉意:下了悟。 二人即起身去了;宝玉遂依法静坐,觉得心地光明,气息宁静,脉络通畅。 渐渐不饥不渴,绝无困倦。 不觉百日功毕。 见道人飘然而来。 携着宝玉出了洞府。 半云半雾,倏忽到了一个所在。 但见琪花馥郁,瑶草缤纷,楼阁连云,烟雾回绕。 面前一座大石坊,上刻“榔环福地”四大字。 进了石坊,见许多童子,三五成群,耷彼玩耍。 见他来了,各自交头接耳,指点说笑。 宝玉低头,跟宁道人进了两重殿宇,到了一处。 即见牙签万轴,芸芨千箱,插架连甍,堆床接栋。 道人进人中间。 对面有一小道士迎出,叩首问讯。 道人笑道:‘有一顽石奉敕下凡,要来领略领略书卷灵光,庶不致顽仙之诮。 ”那小道士便让坐奉茶,说道:“既是奉敕的,小仙自当伺候。 ”道人叫过宝玉道:“此中乃天上人间古今经史典册。 奇书秘芨,无所不有。 虽岛洞列仙,多未窥见。 你到此间,可谓侥幸。 ”宝玉心中想道:“这些书不知拣哪部读。 ”正要开言动问,道人笑道:“这些书,你便读十年百年,亦读不完。 我授你含英咀华、聚精会神之法。 你且持行百日,再来看你。 ”遂对小道士拱手道:“请烦照应一、二。 ”遂起身去了。 宝玉送至门外,道人倏已不见。 小道士道:“侍者请自行功,小仙失陪。 ”拱一拱手去了。 宝玉只得依着道人所授之法,席地打坐。 暂且不题。 发布时间:2026-07-28 08:27:35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928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