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大马扁 内容: 大马扁[清]黄小配《大马扁》十六回,一名《大马骗》,日本明治四十二年,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 年)日本东京三光堂排印。 只出上卷,下卷未出。 作者黄小配(1872-1913年),名世仲,号棣荪,别署禺山世次郎,笔名黄帝嫡裔,又号世界一个人。 广东番禺人。 1901年在南洋即参与兴中会的外围组织中和堂。 1903年回香港任《中国日报》记者。 发表《辨康有为政见书》而名声大振。 1905年年参加同盟会,被选为香港分部交际员。 1907年创办《少年报》,还在香港主办过《中外小说林》。 1911 年武昌起义后,广东宣告独立,黄小配任民团局长。 1912 年被广东军阀陈炯明假手他人杀害。 所作小说多部,成就卓著,计有《大马扁》、《廿载繁华梦》、《洪秀全演义》、《宦海升沉录》等。 其作品积极鼓吹民主革命,主旨为暴露晚清的黑暗政治,抨击保皇复辟。 大马扁,马扁合为骗字,取大骗之意。 谴责资产阶级改良派代表人物之一康有为,旨在反对立 宪。 此小说实为《辨康有为政见书》的延伸和形象化的描写。 作者对保皇党人物深恶痛绝,写康有为“唯恐人不恶之”而取“无往不恶”、“进恶设其罪”的“集恶”写法。 未免夸大片面而失实,有人身攻击之嫌。 故书中的康有为已是小说人物,不再是历史人物了。 小说以激进情绪对维新派人物基本上持否定态度,惟对谭嗣同持同情态度。 从文学角度看,技巧显得有些粗糙,有的情节极为牵强。 序余友小配工小说,所为《廿载繁华梦》、《洪秀全演义》等,风行海内,大受社会之欢迎。 近者,小配以新著之小说名《大马扁》者出而示余,余受而读之既竟,曰:“ 嗟乎! 吾子过矣! 子毋以康梁二人,招摇海外,借题棍骗,于马扁界中,别开一新面目,而遂为康梁罪也。 吾子之意,讵不曰康梁二人害社会实甚,有心世道者诚不能为之宽假也? 虽然,社会害康梁,非康梁之害社会也。 康梁之棍骗,非康梁之罪,而社会之罪也。 夫社会不平,金钱实为万恶之原,世界一日有金钱,即人类一日不能无罪恶。 康梁不幸生不逢社会平等之日,自呱呱坠地时,即浸淫于金钱铜臭之内,迷惘既深,则诪张为幻,人情大抵皆然,况才足以济奸者乎? 故吾人方言康梁之不暇,而可以棍骗为康梁罪哉? 抑余闻之,康梁所以能招摇海外者,全恃《戊戌政变记》一书。 盖书中极力铺张,去事实远甚,而海外侨民,蒙于祖国情势,先入为主,至于耗财破家有所不恤。 夫海通以来,内地谋生既困,迫而只身越重洋,寄他人宇下,不知受如何委屈,历如何艰险,乃得区区血汗之金钱。 而黠者又以术愚之,而尽劫其所有,徒希望于首领赐环之后,而分我以一杯羹,然卒以是而流离海外,客囊羞涩,终其身有不能归见父母妻子者矣。 余言念及此,未尝无余痛也! 然则谓此书之作,于社会无功焉,不得也。 戊申八月二十日吾庐主人梭功氏谨序于海外。 目录第 一 回 康无赖馆堂出奇丑缪文豪京邸著新书 第 二 回 遇棍徒缪寄萍失书争山长康有为丧气 第 三 回 热名场伪圣掇乡科落孙山公车陈腐策 第 四 回 余御史割席拒狂生黠娘儿登轮追荡子 第 五 回 康学究避债吟劣诗安御史据情参伪圣 第 六 回 朱一新论学究渊源陈千秋夭寿归泉壤 第 七 回 变宗旨遗书通革党诈传道踏月涉荒山 第 八 回 谈圣道即景触风情为金钱荣归争局董 第 九 回 据局戮计打康举人谋官阶巧骗翁师傅 第 十 回 请举贤翁同龢中计闻变政清太后惊心 第十一 回 革礼垣天子信谗言乱宫闱妖人陈奏折 第十二 回 康长素挟仇谋国后谭嗣同被骗入京师 第十三 回 托革命当面写书函赚举兵瞒心称密诏 第十四 回 陷同党只身逃险地救危机义士入京津 第十五 回 酿党狱陷入罹死罪赴筵会惧友泄真情 第十六 回 戏雏姬失礼相臣家索密诏逐出东洋境诗曰:纷纷世事似残棋,末路天涯最可悲;保国保皇原是假,为贤为圣总相欺。 未谙货殖称商祖,也学耶稣无教师;君死未能从地下,赐环何日更无期! 第 一 回 康无赖馆堂出奇丑 缪文豪京邸著新书兄弟想你们也看过《 东周列国演义》 的了,那吕不韦曾问他侍妾赵氏道:“扶立一人为王,其利何如? ” 因当日秦王把太子王孙异人为质于赵,吕不韦见了,谓王孙异人是奇货可居,这一句话今日人人能说的。 谁想今日还有人抱一个皇帝当是奇货可居的,这就奇了。 而今且说出那人是谁? 就是清廷当他是一个大大钦犯的,那人姓康名有为号长素,论起他的名字,尽有个原故:那有为二字是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之意,那长素二字因孔子称为素王,他就要长于素王之意。 就他的名字想起来,可见姓康的人格。 初时想做皇帝要改有为名字,后来量自己做皇帝不来,就要做圣人,因此称为长素。 说书人且慢慢说来,看他配做圣人不配,就明白了。 闲语少说。 且说康有为本广东省南海县西樵人氏。 他父亲名康赞修,是个举人身分,因为出身做官,在县里因事替清廷尽忠死了,清廷就赏了康有为一个荫生。 他有位族中兄长唤做康有济,那一年竟进了邑庠,就合族庆闹起来。 那康有为本最好自夸的,奈这时读了十来年书籍没点长进,偏是康有济反得个生员回来,心中颇觉羞愧,便认真在八股里头做点工夫。 奈应了几次童试不能获售,就是府县试也不曾前列过一次,肚子里好不抑郁! 自忖天天自夸自大,若科场不得志,尽会被人识破的。 就转过一点法子,说称自己是不要考小试的,将来时来运到,就不难进身了。 但口中虽如此说,究竟不能令人轻信的。 左思右想,明知自己工夫不大好,但口里断不能认一句不好的,便再要寻师求学,好为应试之计。 因一日求科举不得,便一日心里不安。 恰那年从学的那位老师姓朱名次琦,别字子勷,在九江本籍授徒。 那朱次琦本是一个进士,曾任山西襄陵知县,辞官后,已设帐课学多年。 论起朱次琦那人,实是个道学先生,所以一切馆规,倒与寻常不同:凡衣服不能穿绸绉,非父兄请假不能出进,很是严肃的。 那康有为是个狂荡之人,哪里受得这般管束,故初时惟买通馆童偷自出去,或夜里不在馆歇宿,就把床子放下帐子,又把鞋子放床口地上,好欺骗朱次琦。 朱次琦哪里懂得他的诡秘,所以康有为就掩饰了数月,但毕竟不能自由。 正要逃学而去,猛然想起那朱次琦是有名的道学,若从他三两年,尽增些名望,他日可以对人称圣称贤。 因此便勉强忍耐,自己反装起道学来,改穿两件布衣,登一对布鞋,扮得十分朴素,行动也装作平正,言语也装做端方,连同学的房子也不进去谈天。 又天天拿着本书,乱哦乱读,好像十分勤学一般。 看官试想:康有为这些人,放荡惯了,一旦如此,不知挨了无数辛苦,志在博个虚名。 恰到那年又是小试之期,同学的倒纷纷前往应试,单是康有为不去。 朱次琦见得他可异。 因九江离西樵不远,早知康有为因求名不遂,已悻悻不乐,今忽然不愿应试,料知他必有个原因。 原来康有为自己要夸张好文学,若仍不获售,更为失羞,故不如自高自大,装造不考小试,就是这个原故。 当下康有为在朱馆念了两年书,便出来到省城居住。 到了次年已是乡科,本来他是个荫监生,尽可考遗才应乡举,他却自忖,南闱由监生中举的额数很少,料自己断不能取中,不如走赴北闱应顺天乡举,还易一点。 便打算筹备费用入京。 唯往返及应试使用,统通算来,尽要数百金才得。 他自己是不名一钱的,如何去得,惟有向亲朋借贷。 又想,自己纵然要应北闱,亦不宜对人说,因防不能中举回来,为因从前夸口,不免被人耻笑。 是以这回入京,总须秘密,中得时好对人说。 若不能中举,就认没有赴应北闱便是。 只是要个人借款,究借什么名目才好? 想了想忽得了一计,分头向亲朋借贷,或三二十元或一二十元不等,只说有事应用,并不说要筹程费。 果然寻着十来人借了,凑成三几百银子,不动声色,附轮往北京而来。 先到南海馆住下。 这时广东赴北闱的原有千数百人,康有为要摆自己架子,不免矜奇立异,凡有向他请问名姓的,他只说一个康字,便不说不去。 又有问他道:“你只说一个字,谁知得你的名字呢? ”康有为道:“ 我提出一个康字,还不识我吗? ”各人听得,都道他荒谬,就拂袖去了。 因此上凡识得他是康有为的,都不屑与他说话。 那康有为又因京城里许多同乡京官,自己恨不能巴结上一名举人进士,只是个荫监生,实在失色。 于是逢人说话,就称自己是康布衣,并不认是荫生。 又有问他:“因怎地要称布衣的? ”康有为道:“我是不屑做官不屑求名的,就要自称布衣。 ” 各人听得,暗忖他明明是到来赴应北闱,如何又称不屑求名? 真是奇怪! 有些忍不住的,就驳他道:“你说不屑求名,你这回因何又来赴应北闱呢? ”康有为道:“我并不是来应北闱,不过是来京游玩的罢了。 因我若要求名,不知中举中进士入词馆几时了,还待今日么? ”各人听了,又见他言语真不入耳,自此更不与他相见了。 康有为见人人鄙厌自己,便更装成独立不羁,好像广东全省的人,倒不配与他交处一样。 那日合当有事,正广东会馆祀魁之时,大小官员倒先后到了。 那康有为欲乘这个机会出个惊人手段,便预早到了。 先到大堂,踞了上座。 凡有到来的,他却置之不理,亦不招呼,只煌然高坐。 不多时,侍读学士李文田到来,突见一人在大堂踞了上位,却不认得是康有为。 惟人丛中许多认得他的,倒窃窃议论。 李文田以为他是别省什么佳客,急拉一人至僻处问个底细。 却答道:“什么佳客! 他不过是广东人新到来取应北闱的,名唤康有为便是。 ” 李文田心中大怒,正要扯他下来,忽报吏部侍郎许应蹼来了,一切人都肃立恭迎,李文田也并出来迎接到里面。 本来这个上首位正是许应蹼坐的,李文田便直向康有为道:“这个座位却不是你应坐的,快些下来,免至出丑! ” 康有为道:“ 天下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任你如何老成,我先人为国尽忠,故我也是个难( 灰) 荫生,又有德之人,三达尊我有其二,尽该坐这位,你不必多管! ” 李文田正欲答言,旁边先有一位驳他道:“你昨天才说是不屑求名的自称布衣,今天又夸自己是荫生么? ”康有为已满面通红,不能答语。 李文田又道:“这里是北京,是朝廷所在,朝廷莫如爵。 这广东馆又是同乡聚集地,论乡党又莫如齿,你是无爵无齿之人,若果有德,待你真能辅世长民时再说罢了。 ” 康有为更不能答,那些鄙他的便一齐扯了康有为下来,然后分坐以次行礼。 那康有为这回当场出丑,更不敢再留在广东馆。 快些急步跑出来,垂头丧气回至南海馆里。 闭上房门,翻身躺在床上,觉这一口气非同小可。 自忖道,不过因姓许的是个侍郎,他们就巴结他,要扯自己下来,让他坐去。 在大庭广众之中,如此没面目,怎好见人? 因此反恨李文田不已。 但究竟无可如何,整整在房子里两天也不敢出来,连饭也不敢吃,只在房子里吃些干粮充饥。 才两天,连干粮也吃尽了。 难道自要饿死? 才勉强开门出来,仍低头俯首,不敢像从前傲气。 偏那些同寓的人又说三说四,要来嘲讽他,个个把《孟子》书“朝廷莫如爵” 三句当念书一般。 又有些说道:“布衣耶,荫生耶? 赴北闱耶,不屑求名耶? ” 你一言,我一语,气得康有为有气没处伸。 康有为自忖如此受辱,料在这里安身不牢。 且自己说过不屑求名,又不认是到来应试,将来尽要入场的,岂不是令人知见,如何是好? 那时欲要回粤时,又舍不得这场科试,好歹皇天庇佑,要中名举人。 若不回去,怕入场时既被人讥讽,若不幸名落孙山,那时更自难堪。 想了又想,没奈何,把行李迁至朋友处,然后进场。 已非一日,已是场期,康有为便检执了考篮,进场去了。 一连进了三场出来,凡所作的文字,自然心里自赞。 有时向人说及场里文章,就自夸道:“可惜顺天乡试历科解元都是直隶的,若不然,我这场文字还不中解元么? 但虽不得解元,亦尽中五名前的了。 ” 这等话逢人便说。 自出场后,天天望开榜,更心里形容开榜中了怎么样? 簪花拜客怎么样? 回籍谒祖怎么样? 好似赌仔望赢彩一般。 不提防到了开榜之期,那康有为就整夜不睡,听候报喜。 不想自第六名起,直至榜尾,总没自己名字。 朋友见的因日前他太过夸口,到时也不好意思,只得慰道:“还有经魁五名,尽有分儿的。 ”康有为道:“不差,我这回定然是经魁的。 ” 及到天明,不特没康有为名字,连一个康字也没有,康有为好不大失意,忽转念犹望得一名副榜也好,谁想连副榜也不见己名,一场扫兴! 虽不中也不打紧,奈自己日前夸大口,皆由望中举人之心热度过甚,到这时更自无味。 正要收拾行李回去,忽忆起自己来时,在广东并不认是来赴北闱,若急切回去,怎能避得赴北闱之名? 不如暂留京城也好。 唯留在京里,凡是广东人都不愿与自己相交,不如结交些外省人,不识得自己底蕴的更妙。 发布时间:2026-07-27 08:35:17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926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