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二度梅全传 内容: 二度梅全传作者:清. 惜阴堂主人 目录第01回老忠良衙斋自叹圣天子钦召梅公第02回闻王命忠臣训子为升迁诰命劝夫第03回众黎民哭留青天贤县主慰劳赤子第04回梅公路途遇头接见奢华规戒来人第05回谒东阁险遭不测拜都院误触良朋第06回天子命朝臣庆寿卢杞着黄嵩陪宾第07回奸臣暗中施巧计忠良反受行刑罪第08回传假旨捉拿全家透真情放脱母子第09回假钦差吓诈财宝陈知府受惊嘱托第10回梅公子仪征投亲侯知县罪加假婿第11回哭穷途公子捐生救颠危禅僧仗义第12回扮书童暂时避难,识年伯暗里悲伤第13回赏梅花陡思同年,降风雨忽想云游第14回拜求神圣因留父,上天垂象念孤儿第15回梅开二度乃千古佳话花园联诗实万载奇逢第16回眼识英贤怜友念故交心结丝梦惜旧遭奸变第17回选民女百姓惊惶识兄妹家庭痛哭第18回赶路途民夫忿恨到重台兄妹沾襟第19回雁门关夫妻哭别苏武庙主仆叹忠第20回落雁崖烈女殉节众鞑靼剑吓佳人第21回真容投落飞崖下假扮贵人和番邦第22回昭君显圣送贞节云英降香逢杏元第23回撞巡更梅生改姓遇门生冯公荐友第24回路无人春生投水渔有缘玉姐联姻第25回江公子爱色抢玉姐众渔人发怒骂江魁第26回陈春生当街喊状邱军门勘问如雄第27回渔婆被吓透消息军门怜才收东床第28回梅夫人后堂观审陈公子异地逢亲第29回梅夫人有心为月老邱老娘无意得螟蛉第30回失金钗梅公子得病睹旧物陈小姐思夫第31回重台赠钗忽睹得病无奈只得吐露衷肠第32回巧丫环吟诗探心病老夫人设席庆奇逢第33回昭君送杏元联姻邹公回府知根由第34回穆荣会试游泮水春生赴考上长安第35回骂礼部邱魁却婚陷榜眼黄嵩设计第36回众举子午门殴打圣天子金殿问供第37回三法司奉旨审奸两奸贼法场受刑第38回雪沉冤封官赐爵代巡狩削佞除奸第39回显亲扬名巡按谒墓升官立后状元报恩第40回赐完婚洞房花烛大家封恩赐团圆 第一回老忠良衙斋自叹圣天子钦召梅公词云:离了朝官位儿,跳出是非窝儿。 清闲老人家心儿,消磨了豪杰性儿。 寻一块无人地儿,做几间矮矮房儿,打几扇窗儿,种几株树儿,山上有草牧羊儿,池塘有水养鱼儿。 到了春来养花儿,到了夏来乘凉儿,到了秋来观菊儿,到了冬来踏雪儿。 一年四季收些五谷杂粮儿,做几坛酒儿,杀几只鸡儿,烹几尾鱼儿,请几位知心的老儿,猜拳行令儿,讴歌唱曲儿,只吃到三更斜月儿。 怀中抱子儿,脚旁睡妻儿,这才是无忧无虑快活逍遥一个老头儿。 诗曰:自古高风重大儒,忠君爱国费踌躇。 身至谏垣心辅政,岂知天意不能除。 奸邪反作君心腹,忠良颈血溅当街。 文明日盛消群党,方显男儿是丈夫。 话说这部奇书,出在大唐肃宗年间。 江南常州府有一清廉正直之臣,这位老爷姓梅名魁字伯高,夫人邱氏,所生只得一位公子,名璧字良玉,自幼与侯鸾之女结亲,因各为官出仕,故而未娶。 单言梅公乃科甲出身,初任特授山东济南府历城县知县。 荣任十余年,为官清正,只吃民间一杯水,不要百姓半文钱。 常闻起卢杞为相,信用奸邪,出具银钱宝玩,结交权党,都是剥削小民,席卷地皮之辈,但逢如意,就升转得快,不上几年,可任之极品。 一切清廉正直之臣,又不能升迁,他还要寻出事来拿问他。 可怜把那些忠良,贬的贬,杀的杀,不知害了多少官的性命。 这梅公幸喜他还有故交同年的,有几个在朝做到大位,故此才做得这几年官,不是同年之力,不知怎么结局。 你说这几位同年是谁? 一个是江南扬州府江都县人氏,姓陈名日升,字东初,官居吏部尚书;一个是淮安府山阳县人氏,姓冯名乐天,字度修,官居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个是河南开封府考城县人氏,姓党名进,字懋修,官居翰林院大学士;一个是山东兖州府济县人氏,姓陆名福斋,字尔修,官居詹事府正詹事。 这几位老爷,都是梅公的年兄,刎颈之交,故在京中照应,是以卢杞不能下手害他。 梅公平日无事,常对夫人说道:“我看现在登科发甲的官员,哪个能与皇家出力,爱惜黎民,报皇家知遇之恩? 只知逢迎上司,谋干迁擢。 若奉迎上司,必要金银珠宝、玩好古物,才能高升。 你想,若要如此进献权党,至少也得千万金方能充裕。 我想一个读书之人,十年寒窗,磨穿铁砚,哪有如此财宝? 若要进献当道,必须剥削小民脂膏都为己有,才得荣升。 下民易虐,只怕上天难欺。 我这顶纱帽,也是十年苦换来的。 又蒙皇上天恩,祖宗福庇。 在此化民以正人伦之事,岂能效那贪官,拿珠宝去馈送上司,并那当道的权贵。 我乃赖天之福,在此为官,做一日官,治一日民,尽一日忠。 恐不做官时,回家同老妻儿子守着几亩薄产,乐于林下,也是人生在世一常要我梅魁结交上司,送馈权党,谋干升迁,断不敢做没天理丧良心的事,且自由安天命而已。 ”忽一日没事,梅公与夫人闲坐谈心:“光阴如箭,不觉在此任所,已有十多年了。 此日喜得没事,后日又是夫人的寿诞,我想备两碗肴菜,与夫人上寿。 ”夫人道:“年年要老爷上寿,难为你了。 ”于是梅公即吩咐院子传出去,叫值日买办买菜,院子答应道:“晓得。 ”即将买菜单子,交与买办。 不多时,买办将菜送进宅门上。 你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两把菠菜,八块豆腐,半斤猪肉,两斤水酒。 家人送至厨房备办不提。 再说梅公叫家人请公子与夫人上寿,公子听得,即起身来整顿衣帽,叫书童锁了书房门,一路走进内堂,只见老爷与夫人对坐谈心。 公子说道:“爹爹母亲在上,孩儿拜揖。 ”梅公与夫人说道:“我儿坐了。 ”梅公道:“今日衙中无事,后日又是你母亲寿诞,叫你来把盏上寿。 ”公子道:“孩儿知道。 ”不多一会,家人就托出四碟小菜,两碗猪肉,两碗菠菜豆腐,三双杯筷,安了坐位。 梅公与夫人上坐,公子旁坐。 梅公对夫人说道:“你我也算晚景有靠,此酒席虽不丰美,但孩儿礼节不差,后来必成大用。 自古道:‘为师夸徒,必不是好师,为父夸子,必不是好父。 ’只是我为父母,不是那不成才之父,夸为子的胸中之才。 这一向不曾与你讲读,你把平日所习的经艺,呈上一篇,与为父的看看。 ”夫人对梅公笑道:“孩儿读书,原以功名为念,一朝脱白挂绿,继你一脉书香,还有什么讲究? ”梅公道:“你乃妇人家见识,哪知世间道理。 圣人云:‘正则守经,乱则从权’。 如今圣上被奸臣卢杞蒙混,总不能进朝见驾。 倘若升金阶面奏,除奸保忠,将卢杞一党奸贼,启奏龙颜。 若圣上准奏,将卢杞一党,斩尽杀绝;若不准奏,下官必定遭其害。 即斩首市曹,我亦含笑于九泉,纵死亦瞑日,留得一个好名,传于后世者也。 一不负皇恩忠心未报,二则生于盛世,千载难逢。 那时,我梅魁亦能见祖宗,方称我志气。 下官说孩儿,无非看他心迹如何。 倘若名登金榜,那一班狐群狗党,横行于朝中,恐此子效尤,干那结交权党,势压班僚,丧名失节的事,岂不辱我一门清白? 且辱祖先,被人唾骂。 读几行诗书,倒不如隐姓埋名,乐守田园,以为正理。 ”夫人道:“老爷教训孩儿,甚是有理。 ”夫妻又闲谈了些家常之话,渐渐日色西沉,席散各归寝室不提。 却说第二日,梅公洗脸已毕,正要打点坐堂理事,忽听得宅门上差役禀事。 不多一会,只见管宅门家人禀道:“外面有报子二名,说老爷奉旨内升,要求给赏钱。 ”梅公沉吟,叫把他们带进来。 家人回转,即带进那二名报子。 他们手执报单,跪在丹墀,磕头禀道:“小的们是吏部衙门执路报子,报老爷高升极品。 ”梅公闻言,哈哈大笑:“你们起来,有话问你。 只是我老爷虽是科甲,在此做了十数年贫官,恰是很穷,从不爱民财,又不徇那绅衿情面,并没人在京谋干升迁,亦没得珠宝,上司打点,因何报我升迁? 莫非你等报错了? 我想并没有此事。 ”报子复又跪下禀道:“小的们怎敢错报? 现有皇上圣谕在此,请老爷观阅。 不知是那一位老爷,保举此事,皇上天恩,特升老爷吏部都给事。 ”梅公看了上谕,见上面写道:“朕谕陈日升知悉,卿可行文与梅魁等十三员知道,朕念尔等久历外任,治民有方,居官清勤,已属应升之员,作速来京可也。 因朕前见梅魁有忠烈之志气,着升吏部都给事,余者升用可也。 特谕。 ”梅公看了上谕,又把报单一看,道:“尔等外面伺候,自然有赏。 ”入至后堂,夫人笑说道:“恭喜老爷高升。 ”公子也来作揖道:“恭喜爹爹高升。 ”梅公道:“哎! 夫人。 这也是命该如此,故有此上谕。 ”夫人、公子大惊道:“老爷高升,赖祖宗福庇,方才有这机遇,圣上才想着,老爷怎么说命里该当如此? 这话是怎么说起? ”不知梅公说出怎样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闻王命忠臣训子为升迁诰命劝夫词云:不喜皇都帝畿,只爱山野村居。 说什么绣户珠帏,怎比俺茅舍竹篱。 说什么四马驾车,怎比俺藤床竹椅。 说什么玉佩金鞍,怎比俺麻鞋草履。 说什么爱妾美姬,怎比俺稚子山妻。 说什么珍馐百味,怎比俺麦饭黄齑。 兴来时做首诗,画的是海棠花蕊,爱的是红莲出水。 蓦回头,菊绽东篱,又不觉冬梅雪里,不管是和非。 见村童路半回,绿柳影里游人戏,红杏村中飘酒旆,你争名夺利求富贵,怎比俺水秀山青隐士居。 诗曰:忙忙碌碌治黎民,忽闻王命召登程。 抛妻撇子心耿直,犹将身首报君恩。 话说梅公道:“你哪里晓得内中之事。 且打发报子去了,回来再与你们讲。 ”梅公走进卧房,将分金称了几两,又称了三星,将红纸包好,托在手上,走进前厅,吩咐把报子传来。 家人答应,即便把报子传进。 梅公道:“我却是个穷官,有劳你二人远来报我。 这是俸金银四两,送与你二人做喜之礼,只轻微得紧,这是三星,为你二人一饭之需。 ”报子跪下禀道:“小的怎敢领老爷之赏。 只是老爷有好亲眷,写几十家与小的报报,这是和领老爷的赏一样。 ”梅公道:“我是个寒儒,怎么有好亲眷? 纵有几家,都是困守田园,乐于山水的乡农,怎好劳你们去报? 还是不去的却好。 ”报子见梅公正直,不敢多言,只得磕头谢了赏,去报别家不提。 梅公回到后堂,吩咐备酒,仍照昨日一样,不要过费。 家人答应:“晓得。 ”梅公对夫人说:“我与你母子二人今日分别,不知可有相会日子否? ”夫人道:“老爷这话,怎么讲起? 进京,少不得我与你孩儿同一路而行,那有分别之理? ”梅公道:“你与孩儿不可随我进京,可收拾回转常州。 一来你母子也归故土,二来家中还有几亩田地,足可供你二人薪水之费。 你们若随我进京,则不可。 我一进京到任之后,就要起奏卢杞、黄嵩这一班奸贼,若然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恨不得咬他的肉,粉骨碎尸,方泄我之恨。 今蒙圣主擢用之恩,敢不尽忠于国,我眼中岂容得这一班狐群,我就将此性命拚了,有何含怨? 倘若我刑斩之后,你母子在京中,卢杞那贼,怎肯放过你们? 他必要斩草除根,可不绝了我梅门之后。 你们在常州,一闻有什么吉凶,还可改名换姓以避难。 待孩儿日后可以立身于廊庙,那时见机而行,暗约众年伯叔,一同参奏,岂不是个长远之见? 即不能出仕皇家,亦可以耕种田园,存身于后世,必要随我进京干什么? ”夫人道:“我母子不到京中也罢,只是你在京都任所,何人服侍? 况老爷年迈,冷暖饥寒,谁人照应? ”梅公道:“只此一言,足感夫人盛情。 一到京城,必与奸贼见个高低。 若是圣上准了我的本章,削除奸党,那时再着人来接夫人和孩儿到我任所不迟。 ”正在说话之间,那宅门的家人禀道:“城众乡绅,来恭贺老爷高升,都在迎宾馆内,还是不会,还是会? ”梅公道:“平日我从不会客,今日他们既来,我也要与他们会一会。 ”家人答应:“是。 ”正要走出,梅公道:“且慢。 与我吩咐礼房,填写官衔帖子,备办伺候拜谢。 再吩咐号房,凡有一应送礼之人,一概拿我的名帖璧谢。 不要来回,容日后拜谢。 ”家人即吩咐书役,不必交待。 于是梅公穿了补服,乡绅一齐上前迎接,说道:“恭喜老爷得台垣之权,乃国来祯祥之兆也。 ”梅公谦逊了一会,于是各分宾主坐下,众绅士道:“治弟等得老父母在此作宰,实旷世之幸也。 闻老父母都谏之迁,又出自上意,将来必至三公之位,治弟等子侄,他日必出于门下矣。 ”梅公道:“岂敢! 只是弟在此为官,却没有苟情等弊。 至于内转,蒙天子之恩,为臣子岂不忠心,削除朝中奸党。 弟蒙诸位先生奖论,真有愧耳! ”不提那梅公与众乡绅叙话。 再说夫人着家人收拾行李、细软等物,便对公子说道:“我儿,你父亲执意要与皇家削除奸党,只是灭门之祸不远。 ”公子道:“母亲所道正是,但爹爹并不以生死为念,只要做一代名臣,故尔捐躯为国也,是人臣之道也。 ”正说之时,梅公送绅士去了,回转宅内,脱了补服,见那些人收拾行李物件,便暗暗点头。 无非人生名利攸关,故此一世奔劳。 只见夫人、公子在内堂讲些苦言,便走进内堂,说道:“夫人,你与孩儿低言悄语,说的是什么事? ”夫人道:“我与孩儿在此,想老爷进京之事,孩儿说道,这也是人臣之道也。 ”梅公道:“夫人。 ”又看了一看公子,把手拈着长须,便哈哈大笑道:“好! 好一个人臣之大道。 夫人,我孩儿将来竟有下官之风,非是那不肖之辈。 只此一言,只见他的志气不凡的了。 下官今日即颈血溅地,也没身后之虑了。 ” 发布时间:2026-07-26 08:26:54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925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