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飞花咏 内容: 飞花咏飞花咏(又名《玉双鱼》)版本:清初刻本。 十六回。 作者:不题撰人。 序署“天花藏主人题于素政堂”。 内容:叙述昌谷与端容居二人曲折离奇、重续姻缘的故事。 序 第一回贤父母姻联才与貌 俏孩提缘弄性兼情第二回昌秀才遭祖籍戍边 杜娘子随夫军出塞第三回夫妻涉险忍割爱弃孤儿 亲戚寻欢忽遭奸攘幼女第四回大强盗劫夺算越奸越拙 小儿女飞花咏愈出愈奇第五回秀才军出奇计一时遭际 儿女情再题诗对面勾挑第六回言情说义花下订盟 遭恶逢恩途中过继第七回唐希尧忍苦时遭恶侄生磨 昌天佑无心中救亲人落难第八回昌小姐女思男悲吟一曲 端公子男思女痛哭多时第九回香奁才女代傲父做真寿文 绛帐庸师为愚徒集假家课第十回端郎阅报惊流离相思欲死 昌女评文疑盗袭鉴拔如神第十一回题词写恨忽遗失露出幽情 行聘求婚乍闻知惊成死病第十二回昌小姐苦在心头甘死节 周总兵变生意外悄移花第十三回唐希尧遭侄害流落到他乡 昌天佑赖友扶锦衣归故里第十四回老知县性傲一朝归 小榜眼才高三及第第十五回遭迁御史苦思君远塞得生还 改姓贵人不忘旧中堂抵死认第十六回飞花咏夫妻小会合 玉双鱼父母大团圆 序原夫春之为春,气虽和淑,必至花香柳媚,而始见其为春之艳。 秋之为秋,气虽鲜新,亦必至月白天青,而后知其为秋之清。 故娥眉皓齿,莫非美人也。 虽未尝不怡耳悦目,亦必至才高白雪,情重阳春,而后飞声闺阁,颂美香奁,倾慕遍天下也。 虽然才高情重固难,而颂美飞声,亦正不易。 设幽兰秘之空谷,良璧蕴之深山,谁则知之? 此桃源又赖渔父之引,而渔父之引,又赖沿豁之流水桃花也。 因知,可悲者颠沛也;而孰知颠沛者,正天心之作合其团圆也。 最苦者,流离也;而孰知流离者,正造物之婉转其相逢也。 疑者曰:大道既欲同归,何不直行? 乃纤回于旁路曲径,致令车殆马倾而后达,此何怠也? 无乃多事乎? 噫,非多事也。 金不炼,不知其坚;檀不焚,不知其香。 才于佳人,不经一番磨折,何以知其才之愈出愈奇,而情之生死不变耶! 故花不飞,安能有飞花之咏? 不能有前题之飞花咏,又安能有后之和飞花咏耶? 不有前后之题和飞花咏,又安能有相见联吟之飞花咏耶? 惟有此前后联吟之飞花咏,而后才慕色如胶,色眷才似漆,虽至百折千磨,而其才更胜,其情转深,方成飞花咏之为干秋佳话也。 譬之春而花香柳媚,喻诸秋而月白天青。 岂不较析之即克之呆斧柯,鼓之即调之痴琴瑟,而更饶展转反侧之情态耶! 设父母有命,媒妁有言,百两而去,百两而来,不过仅完其红丝之公案;而锦香里之佳联不几埋没乎? 凤园芍药之深盟,将谁与结乎? 总戎与司李之求婚,死不变心,于何而见乎? 则是幽香同于野草,良壁不异顽砖,将见佳人才子,竞与愚夫妇等矣,岂不大可痛心也哉? 噫,知此痛心,则知颠沛流离之成就昌男端女者不浅矣,读之勿悲而喜可也。 天花藏主人题于素政堂第一回贤父母姻联才与貌 俏孩提缘弄性兼情诗曰:青藜有美出于天,彤管多才不偶然。 庸俗熏人应老学,芳香惊座每髫年。 倘飞白雪登龙后,定吐阳春竹马前。 慢讶一时相遇巧,三生原是好姻缘。 话说前朝南直隶松江府华亭县,有一个秀才姓昌名全,表字天佑,他祖上原是蓟州军籍出身,因父亲曾举过孝廉,遂入籍松江。 这昌全自小儿就进了学,后来父母双亡,家资日渐凉薄,止遗下薄田数亩,俱叫一个家人昌俭管理,收租以供薪水读书之费。 其妻杜氏,甚是贤淑,夫妻两个过日颇称宜室宜家。 到了四十上下,方生一子,取名昌谷,表字若虚。 这昌谷生得面如春雪,体若秋山,襁褓中便乖巧异常,到了六岁,昌全恐怕从个俗先生,误了他,遂带在身边自教。 这昌谷天性聪明,一教即知,知了便能,背诵不忘。 到了七岁,四书俱已读完。 昌全见他资性不凡,就与他讲究作文,至于诗词歌赋,并未教他,他便出口成章。 忽一日,闻得外面哄传,今日西门外锦香里,有一社会甚是齐整,许多人都去看了。 昌谷听见,便要叫昌俭领他去看。 杜氏道:“会中人多,你娃子家,昌俭一个那里照管得你来? 况昌俭还有事要做,也没工夫领你去。 ”昌谷心心念念,只想要去,听见母亲不放他去,便眼泪汪汪,愁眉苦脸。 父亲见他这般光景,心甚不忍,因说道:“我儿,你不要哭。 等吃过早饭,我自带你去看吧。 ”昌谷听见父亲肯带他去,便欢天喜地,连忙催母亲收拾饭吃了。 杜氏又拿出两件新鲜衣服,替他换了,打扮得像个玉人儿一般,跟随着父亲出门,竟望锦香里而来。 只见一路上男男女女,携老挈幼,俱来看会。 昌全领了儿子,也慢慢随着众人而走,才走不得三五箭路,只听见背后一人叫道:“天佑兄,等我同行。 ”昌全回头一看,却是他同窗好友朱天爵。 因说道:“仁兄为何亦有此兴? ”朱天爵笑道:“佳兴与人同耳。 小弟何独无之? ”因指着昌谷道:“这想是令公郎了? ”昌全道:“正是小儿。 只因小儿要看,故带他同走。 ”遂叫昌谷过来,与朱伯伯作揖。 昌谷连忙走在下面,深深作了一揖。 朱天爵见他举动舒徐,面目清秀,因说道:“吾兄有此宁馨,异日必能跨灶。 ”二人说说笑笑,一路徐步而行,早听见远远的锣鼓喧天,二人遂走入锦香里市中。 只见家家悬彩,户户垂帘,无数的老少妇女,俱穿红着绿,站在门前看会。 不是接了亲戚来家看的,就是沾亲带故自己来看的。 故此家家门首都是些女人,甚是热闹。 也就有许多浮浪子弟,往来不绝。 或帘隙偷窥,或楼头远望。 他二人因带了昌谷,不便在人丛中挨挤,要拣一空处站立,逐家走来,家家挤满。 只有一家门首檐略宽些,遂立在这家门首竹帘之外。 隔不多时,街上人纷纷的拥来,说道“来了! 来了! ”又停了半晌,一阵阵、一队队的鲜明旗帜,里长社火俱各扮了故事,跳舞而来。 后面就有许多的台阁,内中或有扮苏东坡游赤壁的,也有扮陶渊明赏菊的,也有扮张生游佛殿的,众人俱围住观看。 朱天爵看了,忽大笑道:“苏东坡、陶渊明,难道是这等一个嘴脸? ”因顺口念出一句道:千古高贤,换面改头成俗子。 朱天爵方才念了,昌谷在旁听见,就应声对一句道:一群恶少,耸肩迭背学才郎。 朱天爵无意中,忽听得昌谷随口对出,不觉大惊,对着昌全说道:“原来令公郎,小小年纪,有如此敏捷之才! 又工之确,虽老学宿儒,一时亦不能如此,真乃奇童也! ”朱天爵正看着昌谷赞赏,不期身背后有人说道:“要对这对,也不为难。 ”朱天爵急回头看时,不是大人,却是一个老家人,抱着一个小女子,出帘来看会。 再看那小女子,也只好六七岁,生得一个面颜就似花朵一般。 朱天爵乍见,又惊又喜,因问他道:“小姑娘,你说对此不难,你何不也对一句? ”那小女子不慌不忙,也随口对一句道:三家村汉,画眉搽脸扮佳人。 昌全与朱天爵二人,忽听见抱的小女儿也对出一句奇对来,甚是惊讶。 急急要问他是谁家的女儿,此时会已过去,那家人已抱女儿入帘去了。 欲要走到帘前去问,争奈帘内都是些内眷,怎好开口? 正在帘边踌蹰,只见一人从帘内走出来,拱拱手道:“原来二位仁兄在此。 ”你道这是何人? 原来也是他二人同学的朋友,姓端名居,表字无倦,住在城外,这就是他姐夫家里。 因姐姐接他看会,故同了妻女到此。 他在帘内已看见多时,因不便邀他二人进来,故推不看见。 忽听见那小学生对得对句敏捷精工,就打帐出来,问是何人? 不期女儿容姑也对了一对,不相上下,更加欢喜。 又听见朱天爵不住口的赞扬,道:“怎一时间就有这一对才美的小儿女,真是奇事。 ”端居欢喜之极,按纳不住,故揭开帘子走了出来。 朱天爵看见,方知是端居。 便笑说道:“好人呀,怎躲在里头,也不叫我一声。 ”端居道:“此乃敝姊丈家里。 因家姊接小弟同弟妇来看会,因贪看会,竟不曾看见二位仁兄。 得罪、得罪。 ”朱天爵笑道:“这也罢了。 且请问,适才对对的这位小姑娘,是谁人之女? 怎具此敏捷之才,令人爱杀! ”端居笑道:“这就是小女,胡乱取笑,何敢当二位仁兄之誉。 ”因指着昌谷说道:“这位小学生,对的佳句,方算得一字一珠也。 莫非就是天佑兄之令郎? ”昌全道:“正是小儿。 妄言出丑,自不知羞,今闻令爱妙句,自不敢再作矣。 小弟与仁兄相与也不浅,竟不知仁兄有此闺秀。 仁兄真可谓善于韫椟矣。 ”朱天爵又问道:“令爱今年几岁? ”端居道:“小弟止有此女。 今年才得七岁。 ”朱天爵又问道:“令爱是几月生的? ”端居道:“是三月。 ”昌全道:“原来与小儿同年,小儿只长令爱一月。 ”朱天爵因指着昌谷说道:“有此才郎,正宜配此佳人。 今日无心一对,大有天缘。 且两人对中,却又暗合着才郎佳人,自然是一对佳儿佳妇。 这段姻缘不可当面错过。 我如今也不管你二人肯与不肯,我定要做个月下老人,与你二人结为亲家。 何如? ”正说着,又是一起会来,打得锣鼓喧天,众人齐挤上前观看。 会过了,端居即领了昌谷到帘内去,与众亲眷看。 众亲眷听见外边说,要将他与端家做女婿,人人欢喜,俱向李氏说道:“端奶奶,你招了这个标致的女婿,也不枉姑娘如此聪明。 两人比并起来,郎才女貌,真是玉琢成粉,捏就的一对好夫妻。 ”因叫昌谷与端奶奶作揖,道:“这就是你的丈母了。 ”昌谷听见,恭恭敬敬作了两个揖,又与众妇人作揖。 众妇女又风风耍耍指说道:“这姑娘就是你的娘子了。 你们两人也该相见。 ”遂将昌谷立在右首,又将容姑立在左首,也叫他作了两个揖,就同坐在一处,看帘外的会来。 众妇人拿了许多点心茶果与他二人吃,又不住向端奶奶面前称赞昌家学生的好处,李氏亦甚喜欢。 又看了半日,方才过完了会。 昌全欲要回去,端居道:“这里是我姊丈家中,小弟也做得半主。 敢屈二位仁兄进内一坐? ”朱天爵笑道:“你如今得了佳婿,也该先请媒人吃杯喜酒。 ”遂一手拉了昌全,三人同走入堂中。 不一时,内中送出茶来,端居即吩咐小厮收拾便酒。 朱天爵因问道:“令姊丈尊姓,请来一见? ”端居道:“家姊丈姓柏,楚中贸易未归。 舍甥尚幼,不敢奉陪。 ”须臾摆上许多肴馔,俱是要留亲戚现成的。 三人坐定而饮。 此时昌谷已被里面妇女留住,在内吃饭了。 三人饮了半晌,朱天爵道:“我三人俱系同学,实与他人不同。 今你二人结成亲家,以后便是至亲。 我做了媒人,常言道:『九子不忘媒。』将来亲友之情,绵绵不绝矣。 ”昌全道:“小弟寒薄,诚恐有玷无老门楣,实不敢启齿耳。 ”朱天爵道:“我兄差矣。 从来婚姻论财,君子耻之。 又云:『善嫁者只看郎君。』今令郎具此天才,后日包管稳步云梯,过于尔我。 ”端居道:“小弟止有小女,实欲择一佳婿。 今日幸遇公郎,只一对而令我羡赏。 后日鹏程,诚如朱兄之言。 使小女得配君子,是我所深愿也。 ”朱天爵听了,大喜道:“端兄言出真诚,一言为定。 昌兄不必过谦。 ”因又问昌全道:“兄可曾带得有聘物在身边吗? ”昌全道:“小弟偶尔出门,实不曾带得。 ”端居道:“古人一丝为定,不在轻重多寡。 ”昌全想了一想,道:“小儿身上倒有一件,不知可作得聘物? ”朱天爵忙问道:“令郎带的是甚么物件? ”昌全道:“小儿带的,还是祖上传遗一块汉玉,良工琢成一对双鱼。 小弟留作镇家之宝,就将此为定,可好吗? ”朱天爵道:“这是绝妙的宝物。 有此美玉无瑕,使他夫妻如鱼水之欢。 即温家之玉镜台也。 有何不可? ”遂对端居道:“兄进去,领了令爱与昌学生一同出来,我自有处。 ”端居遂走入内,领了二人出来。 昌全看见他女儿,垂垂丝发,窄窄弓鞋,十分可爱。 又见两孩子竟象终日相熟的一般,嘻嘻说笑。 朱天爵遂立起身来,说道:“今日迎神会定是吉日,可使昌学生拜见了岳丈,端姑娘拜见了公公。 ”端居大喜,忙叫取毡单出来。 此时众妇女俱在后堂观看。 不一时铺下红毡,朱天爵搀他二人,拜了昌全四拜,又拜了端居四拜。 即向昌谷腰间解下玉鱼。 果见玉色莹然,制手精美,随付与端居。 端居一看,虽是一块玉,却已制成两个比目鱼儿。 因啧啧赞好道:“真是世家旧物。 得此不啻连城矣。 ”朱天爵复取来,递与容姑道:“双鱼聘定。 你二人日后宜室宜家,振振麟趾,受金章紫诰之封。 ”遂使他二人也对拜了四拜,又使他二人入内拜了丈母与姑娘。 拜完,昌谷方才出来,坐在席上吃酒。 一个得了佳婿,一个聘了佳妇,二人甚是欢喜,俱谢朱天爵撮合之功。 二人彼此称为亲家,又饮了半晌,见日色已低,昌全、朱天爵方才与端居作别,带了儿子进城。 到了半路,昌全又与朱天爵别过,方同儿子慢慢的走回家中。 见了杜氏,遂将儿子定亲之事,从头至尾细细说知。 杜氏也甚欢喜。 自此昌端二姓结成儿女亲家,愈加亲热。 时朝月节,送盘送礼,往来热闹不题。 正是: 发布时间:2026-07-23 08:33:57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921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