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回天绮谈 内容: 《回天绮谈》 [清] 玉瑟斋主人 著目录第 一 回 老母慈悲爱怜幼子 新君横暴强夺艳妻 第 二 回 不幸国民呻吟虐政 无辜义士禁锢重牢 第 三 回 途中遇美佞竖行凶 店主失言贞妇遭劫 第 四 回 征外定内奸相奇谋 伏阙陈书忠臣辞职 第 五 回 法王行特权选举僧正 法国用巧计大困英王 第 六 回 奸党奇谋暗杀志士 英雄无计逃遁他乡 第 七 回 壮士抱不平救人母子 美人思义士惹起相思 第 八 回 无理取闹与法开战 有冤难诉沉海无踪 第 九 回 保国救民志士蜂起 横征暴敛贵族联盟 第 十 回 仓皇失措求援法王 两面受敌大困新党 第十一 回 贵族急公全家惨死 名僧爱才挺身劫狱 第十二 回 节妇贞诚上感天帝 英雄逅邂相遇深山 第十三 回 千里奇逢班荆话旧 群英相会救友同心 第十四 回 政见参商宾勃侯演说宪 章宣布改革党成功 第 一 回 老母慈悲爱怜幼子 新君横暴强夺艳妻看官,你翻世界地图一看,他的属地在五大洲中星罗棋布,太阳一出一没都常照着他的国旗,可不是英国吗! 又政治、风俗、工艺、贸易常占一等国的地位,人民则恁般自由,王室也恁般尊荣,文明的光辉赫赫照耀这地球上,也不是英国吗! 原来英国不是自开天辟地的时候就是富强的。 七八百年前,他的人口不过是二百多万,他的土地也不过是欧西绝海几个小岛。 这个时候,国土贫弱自不消说,就是这些人民怎么样愚顽,这专制的君主怎么样专横暴虐也不成说话了。 那种下级的人民叫他做蚁民,听他这两个字他的文明程度也可以知道几分了。 所以抑压他们无所不至,一种可怜可悯的情态真是令人害怕的。 到了纪元一千三百年,这时正是约翰做国王做出了一番从前没见过的大改革。 把官民的权限分得清清楚楚,又将人民自由的基础立得如山似的。 一年一年扩张起来,是以能够有今日的。 那约翰王当初也是很糊涂的,后来被这些人民逼他不得已,才行这大改革。 这篇就是将当时的事情从头至尾说将出来的。 看官读一回,就晓得当时人民的辛苦曲折了。 却说约翰系轩利二世第五皇子。 在连枝中年纪是算最幼少的。 那时约翰未册立做太子的时候,先皇轩利二世并没有给他弹丸大的封土。 是以当时的人起他一个徽号,叫他做圣斯的。 “圣斯的”就是没有封土的意思。 当时轩利二世第三位皇子(就是约翰的哥哥)。 遮阿辅列,有两位皇孙,大的叫做亚疏,小的叫做伊列亚奴,都是应该践皇位的皇孙。 不料皇子约翰赋性狠险,人不怕,天亦不怕的,时时想废这现做皇帝的里查,自己做了皇帝,狡计百出,最是讨人厌的。 所以他兄弟们很不和睦,时时有阋墙的笑话。 但是皇太后很爱怜这个季子约翰,日日在轩利二世面前说他的好处。 韩非子有说,在床在旁是很利害的。 后来就定约翰王做里查的东宫,待他将来承继大统。 于是应该承继皇位的亚疏,仅在他母亲孔士但西所有勃利他尼的领土,做个寻常的皇子。 看官,你道专制政体,能够免得觊觎王位么! 这时替亚疏皇孙抱不平,要帮他的人倒还不少,你道是谁? 就是安遭逊、德连这几处的诸侯,是最为他出力的。 他们将约翰恁么不公道,与及亚疏恁样有继承的权利资格,逐一逐二布告各国去,就请法兰西国王替他恢复这些权利。 那时法兰西国王腓律勃,恰好是一个贪婪无厌、无恶不作的人,时时要干涉约翰王,侵略他的领土。 今见有这个好机会,就答应他们的请求,赶着迎亚疏去巴黎,与他的皇子住在一块。 约翰王闻得这个消息,震怒万分,即时动起大军,自家做元帅,跑去法兰西,与腓律勃开仗。 后来法王将得失利害打算起来,见算不过,就与约翰王讲了和了。 这个时候约翰王凯旋归国,得意扬扬,横暴恣睢,比从前还要利害。 这是不在话下。 却说安克廉侯耶玛的列腓有位姐儿,叫做伊西卑拉,原来是绝代的佳人,无远无近都晓得他的艳名的。 已经许配过了拉玛治侯,但因他年纪尚幼,还未过门的。 这约翰王久闻伊西卑拉的美貌,十分想望,时以不得一见为恨。 那日私告他的嬖臣,令安克廉侯请王到他家里,见见他的女儿。 他的嬖臣就赶着跑到安克廉侯家里,将这个缘由透说一番。 且说明约翰王恁样暴虐无道,如果逆他的意思,恐怕祸有不测。 那安克廉侯本来稔知王的性质,不敢却他,就答应了。 与他约定了时日,请约翰去。 到了这晚,大张筵宴,请王行幸。 灯红酒绿,珍错杂陈,自不用细说。 吃酒吃到半酣的时候,在这绣帷锦帷里头,忽然芬芳袭人,环珮丁当。 不一会时,出了一个年约二八,花枝招展的美人。 纤腰袅袅,好像个迎风的杨柳一样,浓纤得中,修短合度。 就令西施临金阙、贵妃上玉楼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伊西卑拉袅袅娜娜走进去,与王为礼。 王一见面,心中就说道:“真是名不虚传! ” 但见自己系一个至尊的身份,所以不敢十分唐突。 那时只有目不转睛,全副精神都注在伊西卑拉身上去了。 这主人安克廉侯更命伊西卑拉弹琴,唱支曲儿。 伊西卑拉本来自十三四岁的时候是懂得音律的,后来又得名师指授,越发精妙入神,他的琴曲在英国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今日听见父亲叫他弹琴,就吩咐侍女把这张玉琴搬进来,把这些琴位调了好一会,就一面弹一面唱出来。 唱道:月皎皎而照临兮,明烛黯而无光。 露盈盈以缀草兮,岂不惮乎朝阳。 嗟佳人之信修兮,握秋兰而自芳。 歌罗敷以长吟兮,声哀厉而弥长。 天茫茫而海苍苍兮,试高飞而翱翔。 何处独无芳草兮,岂限乎七泽与三湘。 铿尔一声,歌声就歇了。 激昂慷慨,若有余哀。 低头半晌,沉思了一会,再弄珠喉唱道:夫何神女之姣丽兮,苞温润之玉颜。 衣缤纷而迷五色兮,何婆娑而翩翻。 回皓腕以徐步兮,拂瑶珮之珊珊。 将来而复旋兮,绰约漂渺而不可攀。 怀贞亮之洁清兮,信天上与人间。 清浊高下,疾徐缓急,个个字都按声合拍。 那约翰自见他面,已倾倒到十分。 后听他的琴,晓得他又擅这种绝技,更不觉心醉神迷了。 一直闹到三更多天,才回宫里去。 这个时候,爱慕伊西卑拉的心事比从前更利害,千思万想,总没有法子。 于是命一个内臣,强迫安克廉侯破的拉玛治的约,把伊西卑拉送入宫去,做了自己的皇后,把现在的皇后克鲁西士,都丢在脑后不大理会。 那时法王谴责他,民众诽谤他,他都一概不管。 只管槃乐怠傲,不理政事。 所以政事废弛,一日坏似一日。 把这些忠诚正直的人都渐渐疏远,全用了这些奸佞利口的糊涂东西。 至这个时候,朝政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 二 回 不幸国民呻吟虐政 无辜义士禁锢重牢那时在约翰王治下的人民,大约有二百多万,差不多一半是做奴隶的。 这些奴隶分开两派,一派叫做卑练士列卡但;一派叫做卑练士因格鲁。 列卡但那一派是附属在土地的。 这些土地不论卖去那一个,若有人买了,他便永远做这地主的奴隶。 至因格鲁一派,自他身上与及他的妻子,都任别人卖买的。 随买者的意思,搬去那一处,他便到那一处。 十三世纪初,初十几年,做农夫的大半都是列卡但这种奴隶。 这奴隶若不得雇主的愿意,他个身就不是自己的。 同是有手有脚,也同是父母生出来的,至所谓人的权利一点都没有了。 唉! 人到一点权利没有的时候,真似狗马鸡畜一般! 那种监督奴隶的雇主,并没有一点儿良心,更设各种的规律去缚束他。 就令不能随意殴打他、凌辱他,然他使役这奴隶的刻酷法,真是令人不忍看的。 一日二十四个时间,差不多要用足二十个他还嫌少哩。 且雇主卖买奴隶,争论大细,较量肥瘠,好像做屠宰的买牲口一样。 就令奴隶的子孙,也永远做奴隶。 雇主要他恁样就恁样,要他那样就那样,赴汤蹈火也不能推辞的。 所有财产物品,奴隶也不能私有,都是雇主的权利。 真是雇主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了。 你话可怜不可怜呢! 还有一样好笑的:比方我的奴隶与你的奴隶两个结婚,他们所生的子女,两个平分,拿作自己奴隶使役。 因为奴隶的法律,开国时没有明定,所以使役奴隶的法儿,都是任雇主的意思。 这诺尔曼人到英国的时候,把这些撒逊人通通压服,他就把这些借地的人当了奴隶。 这列卡但他们就是这种了。 当时上中等的人民,都是用借地法。 那借地法是怎样呢? 算起来倒也话长。 那时这些贵族与这些缙绅先生,向国王先贷了土地,再将土地贷去自己的臣下。 是以国王对这些贵族与及其他武臣,有要他当兵出兵费的权利。 那时国家多事,约翰王乘势说要他们帮助兵费,横征暴敛。 更有所谓皇家的补助费、财产的监督费,设许多名目,一味要钱罢了。 若只是要钱,有甚么要紧? 他还要设各种苟法,差不多令这些人民行一步、讲一句说话都不能自由的,很像在棘荆里头一样。 真是实行“为井于国中”数个字的呢! 那种爱国的志士看这种情形,是忍不住的扼腕抵掌,痛论国事。 这些急激的,则要倡革命专主破坏;那些稍稍老成持重的,则主张平和主义慢慢改革起来。 他们的议论举动虽是各有不同,至若想改革的心事则彼此一样的。 既是有一个主义,一定要组织个党的。 既是组织一个党,又一定要到处演说去运动人的。 所以各处乡村城邑,都有这些志士的演说会。 那时志士里头,有一个叫做威廉亚卑涅。 那一日在伦敦某街,大开演说会。 亚卑涅这个人是很有名望的,各人闻是他演说,大家都想去听听他的议论。 所以这日听众很多,座也满了。 后来亚卑涅登上演坛去,略讲几句谦话,就将他的意见说出来。 说道:天生斯民大家都有同等均一的权利,这种权利断非他人可以夺去的,又非他人可以侵犯的! 他可以有,我也可以有。 若说上天待我们有亲疏厚薄,把这些安逸幸福去给这个,又把这些艰难痛苦去给那个,那里有这个道理呢! 你们看看今日我们二百余万的英国人民,是怎样呢? 有一种人丰衣美食,高楼大厦,是一点职业都没有的。 他的钱是从那处要来的呢? 好不是在我们同胞的膏血绞出来的吗! 有一种人寒无以为衣,饥无以为食,自己做奴隶还不算,子子孙孙永远要做他们的奴隶。 这两种人的悬隔何止霄壤呢! 反正理违天意非人道的事情,还有那一件事比得上他呢! 今日政府不特不想一个法儿来补救这件事,还是今日增租,明日加税,好像不把我们同胞的骨头都吃完了,他便不甘心的。 这些奉承政府意思的狗官吏,越发利害。 第一件,他们要保存禄位,不得不要那样办法。 第二件,他们见钱是不要脸的,假公济私,无恶不作。 所以这些农夫交租稍迟十天八天,就被他拉去下狱了。 有一两个热心爱国的志士说几句不平的话,也要拿他、杀他,钳着他们的口,不要放声。 他们要我们同胞的钱,要我们同胞的命,都可以使得。 我们说几句不平的话,就要拿要杀。 你等说有道理没有道理呢! 说还未完,忽然有两三个穿着制服的官吏,奉那长官茄拉路亚遮斯的命,汹涌上前,直拉亚卑涅去了。 并将这一日演说的景况,文致罗织,禀告约翰王去。 那个狡悍阴险的约翰,立刻命槛送他去营疏尔的牢狱里。 后来经过十几天,甚么消息都没有。 一直到了二十多天,才拿亚卑涅出去裁判所的法庭,要拷问他。 这时亚卑涅虽是力辩自己没有犯甚么罪,然那法官怎肯容易放过! 审问了数句,茄拉路亚遮斯这几个,就判亚卑涅监禁五年了。 至亚卑涅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 三 回 途中遇美佞竖行凶 店主失言贞妇遭劫可怜这个志士威廉亚卑涅,自从系了铁槛后,天地黑暗。 这些狠如虎贪如狼的狱吏,当他狗马一样看待,践踏鞭挞,任意施为。 加以这些地方空气腐败,太阳又照不到,衣服也穿不够,吃也吃不饱。 体魄衰弱,颜色憔悴,实在难过。 虽古人说“ 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然想起国民的前途,好像暗暗长夜,不知几时才可以复睹天日。 慨慷悲泣,是不能自禁的了。 却说亚卑涅的夫人安氏,生得很标致也很聪明,与亚卑涅两个伉俪是恳笃的。 忽然闻亚卑涅被约翰王监禁,他这还了得,悲愤填胸,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但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干得甚么事出来呢! 只管抑抑郁郁过日,自是无可如何的了。 然亲切慈爱,妇人们必有这种特性的。 于是日夜祈祷,祝他夫君在牢狱里头平安无事,将来快一点儿出狱。 到了礼拜这一天,他一定亲到伦敦某街一个礼拜堂那里,代夫祈祷。 这个礼拜堂离他的家里大约三里多,年中不问刮风下雨,总没有间断的。 不料那个约翰王的嬖臣叫做欹康的,近来同着他的属官佐治巡视各处地方,顺便侦探民间的举动。 有一日到巡视完了的时候,正要回首府去。 刚刚行到隔伦敦不远的负郭地,在路旁那间咖啡店吃一杯咖啡,略歇一歇足。 同这个店主说东讲西。 那个狡猾黠智的欹康,无端向那个店主问起来,说道:“ 你做这里的店主已好久么? 我们本为除盗安良的官吏,因为查察民间的疾苦,巡视各处地方的。 这回巡视,见古来的政治沿袭既久,少不免有许多流弊。 幸亏世运还有转机,到处山村僻野的人民,他们的智识都长进起来。 甚么讨论会,甚么演说会,到处都有了。 又这些热诚爱国的人物,议论朝政,纵谈时事的也还不少,与从前的顽固陋劣真是差得远的。 这个地方的情形是怎么样? 也有爱国会、演说会没有呢? 有所谓志士的人物没有呢? ” 那个戆诚愚直的店主那里晓得世途上有这些险山献,听他一番说话,直当他做志士看待,很赏识他的热心。 心中说道:“不料今日官场中还有这等人物! ”便答道:“今日朝政这样腐败,人民受尽痛苦,不消多说,大概总可晓得的。 一有爱国的志士出来少少运动说话,少少激昂,就被那野蛮政府拿去了。 原来演说开会这种事情,亦不过想开发民智,激发起各人爱国的热心。 何曾有妨害公安,可惊可怪的举动? 那种横暴官吏,初不管甚么,一见这样事便去干涉起来。 近来有一件最惨目最伤心的事,就是前两个月,那志士威廉亚卑涅被监禁的事。 贵官想是知道这个人了。 因为他从前有一日在演说会演说,有一两句讲起现在朝政有不妥当的事情,就被定了监禁五年的罪。 贵官也想听见了,最可怜是他的娘子。 他的娘子叫做安氏,自从他的丈夫入狱后,仓皇奔走,都没有一个法儿想出来。 只得祈祷上帝,保他夫君无恙。 每逢礼拜日,一定自他的乡村跑出伦敦,月月如是。 见他的人,是没有一个不感他的至诚,悯他的不幸的。 今天礼拜,一早又向伦敦去了。 想这时候不久就要回家,回时一定经过这里的。 ” 话还未说完,那个咖啡釜子里水刚煎干,店主大吃一惊,赶紧拿一个手桶,往这边的小河子汲水去了。 才走得几丈,远远望见有一二十岁的妇人蹒跚而来。 心中想就是亚卑涅的夫人,为夫祈祷回至这里来的。 发布时间:2026-07-19 09:00:11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916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