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醉翁谈录 内容: 【子部·宋元笔记】《醉翁谈录》宋·罗烨〖解题〗罗烨,庐陵(今江西吉安)人,生卒年不详。 本书编纂于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1152),共十集二十卷,每卷多以四字命名,如“私情公案”、“烟粉欢合”、“遇仙奇会”等,共二十一类。 各小节标目大量使用七字句,篇末间有评语。 甲集卷一《舌耕叙引》(分这《小说引子》、《小说开辟》是全书前言,记录了南宋说话的内容、名目、成就及说话人的文化修养、技巧等内容,素为治小说史者所重。 书中还收有二十馀篇唐宋传奇,其中唐代十篇,宋人传奇只少数几篇见于其他宋人书中,但均不及此书详尽,大部分只见于此,故弥足珍贵。 全书内容大多取材于市民生活,而其中往往以妓女为主角或与妓女相关,这反映了宋时城市经济上市民阶层的情趣。 语言娱乐性强,文本上近似话本。 此书国内久佚,在日本发现。 1941年在日本影印,称“观澜阁藏孤本宋椠”。 它实际可能是宋末元初作品。 今据1957年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本整理。 〖质量〗二校。 甲集卷一舌耕叙引○小说引子静坐闲窗对短檠,曾将往事广搜寻,也题流水高山句,也赋阳春白雪吟;世上是非难入耳,人间名利不关心,编成凤月三千卷,散与知音论古今。 自古以来,分人数等:贤者清而秀,愚者浊而蒙。 秀者通三纲而识五常,蒙者造五逆而犯十恶。 好恶皆由情性,贤愚遂别尊卑。 好人者如禾如稻,恶人者如蒿如草,使耕者之憎嫌,致亲之烦恼。 如此等人,岂足共话? 世有九流者,略为题破:一、儒家者流,出於司徒之官,遂分六经词赋之学。 二、道家者流,出於典史之官,遂分三境清净之教。 三、阴阳者流,出於羲义之官,遂分五行占步之术。 四、法家者流,出理刑之官,遂分五刑胥吏之事。 五、名家者流,出於礼仪之官,遂分五音乐艺之职。 六、墨家者流,出於清庙之官,遂分百工技事之众。 七、纵横者流,出於行人之官,遂分四方趋容之辈。 八、农家者流,出於农稷之官,遂分九府财货之任。 九、小说者流,出於机戒之官,遂分百官记录之司。 由是有说者纵横四海,驰骋百家。 以上古隐奥之文章,为今日分明之议论。 或名演史,或谓合生,或称舌耕,或作挑闪,皆有所据,不敢谬言。 言其上世之贤者可为师,排其近世之愚者可为戒。 言非无根,听之有益。 〔歌云〕传自鸿荒判古初,羲农黄帝立规模,无为少昊更颛帝,相授高辛唐及虞,位禅夏商周列国,权归秦汉楚相诛,两京中乱生王莽,三国争雄魏蜀吴,西晋洛阳终四世,再兴建邺复其都,宋齐梁魏分南北,陈灭周亡隋易孤,唐世末年称五代,宋承周禅握乾符,子孙神圣膺天命,万载昇平复版图。 太极既分,阴阳已定,书契已呈河洛,皇王肇判古初。 圆而高者为天,方而厚者为地。 其人禀五行之气,为万物之灵。 气化成形,道与之貌。 形乃分於妍鬼,名遂别於尊卑。 由是有君有臣,从此论将论相,或争权而夺位,或诛暴以胜残。 间有图名而侥一旦尺寸之功,又有报国而建万世长久之策。 遂制舟车兵革,俾陈弓矢干戈。 始因战涿鹿之蚩尤,备见殛羽山之帝鲧。 画象之形己玩,结绳之政不施,世态纷更,民心机巧。 须赖君王相神武,庶安中外以和平。 所业历历可书,其事班班可纪。 乃见典坟道蕴,经籍旨深。 试将便眼之流传,略为从头而敷演。 得其兴废,谨按史书;夸此功名,总依故事。 〔诗曰〕破尽诗书泣鬼神,发扬义士显忠臣,试开戛玉敲金口,说与东西南北人。 〔又诗〕春浓花艳佳人胆,月黑风寒壮士心,讲论只凭三寸舌,秤评天下浅和深。 ○小说开闢夫小说者,虽为末学,尤务多闻。 非庸常浅识之流,有博览该通之理。 幼习太平广记,长攻历代史书。 烟粉奇传,素蕴胸次之间;风月须知,只在唇吻之上。 夷坚志无有不览,琇莹集所载皆通。 动哨、中哨,莫非东山笑林;引倬、底倬,须还绿窗新话。 论才词有欧、苏、黄、陈佳句;说古诗是李、杜、韩、柳篇章。 举断模按师表规模,靠敷演令看官清耳。 只凭三寸舌,褒贬是非;略团万馀言,讲论古今。 说收拾寻常有百万套,谈话头动辄是数千回。 说重门不掩底相思,谈闺閤难藏底密恨。 辨草木山川之物类,分州军县镇之程途。 讲历代年载废兴,记岁月英雄文武。 有灵怪、烟粉、传奇、公案,兼朴刀、捍棒、妖术、神仙。 自然使席上风生,不枉教坐间星拱。 说杨元子、汀州记、崔智韬、李达道、红蜘蛛、铁瓮儿、水月仙、大槐王、妮子记、铁车记、葫芦儿、人虎传、太平钱、巴蕉扇、八怪国、无鬼论,此乃是灵怪之门庭。 言推车鬼、灰骨匣、呼猿洞、闹宝录、燕子楼、贺小师、杨舜俞、青脚狼、错还魂、侧金盏、刁六十、鬥车兵、钱塘佳梦、锦庄春游、柳参军、牛渚亭,此乃为烟粉之总龟。 论莺莺传、爱爱词、张康题壁、钱榆骂海、鸳鸯灯、夜游湖、紫香囊、徐都尉、惠娘魄偶、王魁负心、桃⒓渡、牡丹记、花萼楼、章柳、卓文君、李亚仙、崔护觅水、唐辅莲,此乃为之传奇。 言石头孙立、姜女寻夫、忧小十、驴垛儿、大烧灯、商氏儿、三现身、火杴笼、八角井、药巴子、独行虎、铁秤槌、河沙院、戴嗣宗、大相国寺、圣手二郎,此乃谓之公案。 论这大虎头、李从吉、杨令公、十条龙、青面兽、季铁铃、陶铁僧、赖五郎、圣人虎、王沙马海、燕四马八,此乃为朴刀局段。 言这花和尚、武行者、飞龙记、梅大郎、斗刀楼、拦路虎、高拔钉、徐京落章、五郎为僧、王温上边、狄昭认父,此为捍棒之序头。 论种叟神记、月井文、金光洞、竹⒓舟、黄粮梦、粉合儿、马谏议、许岩、四仙斗圣、谢溏落海,此是神仙之套数。 言西山聂隐娘、村邻亲、严师道、千圣姑、皮箧袋、骊山老母、贝州王则、红线盗印、鬼女报恩,此为妖术之事端。 也说黄巢拨乱天下,也说赵正激恼京师。 说征战有刘项争雄,论机谋有孙庞斗智。 新话说张、韩、刘、岳;史书讲晋、宋、齐、梁。 三国志诸葛亮雄材;收西夏说狄青大略。 说国贼怀奸从佞,遗愚夫等辈生滇;说忠臣负屈衔冤,铁心肠也须下泪。 讲鬼怪令羽士心寒胆战;论闺怨遣佳人绿惨红愁。 说人头厮挺,令羽士快心;言两阵对圆,使雄夫壮志。 谈吕相青雲得路,遣才人着意群书;演霜林白日昇天,敦隐士如初学遭。 噇发迹话,使寒门发愤;讲负心底,令奸汉包羞。 讲论处不僀搭、不絮烦;敷演处有规模、有收拾。 冷淡处提掇得有家数,热闹处敷演得越久长。 曰得词,念得诗,说得话,使得砌。 言无讹舛,遣高士善口赞扬;事有源流,使才人怡神嗟讶。 〔诗曰〕小说纷纷皆有之,须凭实学是根基。 开天闢地通经史,博古明今历传奇。 藏蕴满怀风与月,吐谈万卷曲和诗。 辨论妖怪精灵话,分别神仙达士机。 涉案枪刀并铁骑,闺情雲雨共偷期。 世间多少无穷事,历历从头说细微。 甲集卷二私情公案○张氏夜奔吕星哥会稽张倅,有一男一女,男名阿麟,女名琼娘。 後琼娘嫁吕君寿。 阿麟娶粱氏,倾心相爱,则同言笑,行则共步趋。 踰年,琼娘、梁氏皆怀孕,乃相谓曰:‘我门见是熟亲,情爱无间,若我二人生男女,当再结亲姻,益修前好。 ’二女唯唯。 踰时,琼娘生一男子,命名星哥;梁氏生一女子,命名织女。 两家大喜,每有会聚,必叙前言。 後二子器质已成,丰姿渐壮,端严可羡,宛如西子之凝妆;莹白堪夸,浑若何郎之付粉。 似两个雏鸳,如一双乳凤。 每有家宴,琼娘必以星哥与织女共坐,曰:‘两个天生一对儿。 ’自是星哥只寓张宅。 从此眼嫁眉婚,神交气合,况闻指腹先有其言,将谓齐眉後无少及。 自六岁同时入学,共几读书。 適张停被命改除知连州,且令赴阙奏事。 张倅既出京城,適有王宾夫者,以陈枢密之季子,与织女议亲。 是时陈枢方仕于朝,其子皆登仕版。 张倅慕其荣贵,一言诺之。 是时织女、星哥,年皆十六矣;闻公公别与议亲,二人自失。 星哥恨闷,知此事不谐,遂且告去。 织女密令侍妾青鸾,私谓星哥曰:‘未可便去,小娘子旦暮自出相见。 ’星哥心恐下疑。 是晚,人静更阑,星哥方就床,忽闻西廊下有步行声,少顷,则微扣房门。 星哥乃悟青鸾之约,潜起发扃,果见青鸾扶拥织女而至。 才入房,且令闭门,声低语颤,谓之曰:‘自父母指腹与君为亲,期奉君之箕帚,儿女之情,永以自固,形销骨化,不渝此盟。 令以公公远在千里之外,欲夺其志,而它许人,故来见君。 今宁随君远奔,以结百年之好。 ’星哥惊喜,莫知所之。 织女尽挈妆区首饰、黄白珠珍,夤夜传出,并其妾与星哥夜奔。 出郭数里,星哥乃以夫妻之乐求之。 织女曰:‘妇人常以贞洁自将,今此奔君,非为淫也,乃为义也。 贪淫失义,胡颜而存? 此当俟置家定宅之後,卜择吉日,如礼成亲。 夫妻之情,彼此洞达,是妾所望於君子也。 ’星哥方在惊忧中,亦不以此相强。 遂买舟西趋,直抵成都,略无非犯。 出黄白散鬻於市,置宅而居焉。 方卜日依礼毕亲,织女女身完全,两情懽洽。 明年,陈枢得知,诣府陈告。 追到星哥、织女,一诣府庭,责令供状。 骈四俪六,略无凝思,如宿构焉。 朝奉大夫新知连州女孙张氏儿右儿今蒙取问,为陈枢密争婚事。 伏以容貌绝人,贾氏遂私於韩寿;词章高世,文君爱慕於相如。 矧丈夫兼而有之,为女子岂其免此? 虽是自罹於宪网,尚容历述於厉阶。 今者共遇判府制置密学相公,赋性聪明,秉心正直,年少擅穿杨之手,才高收折桂之功,驯游璧沼之间,平步玉堂之上。 亲承圣命,振文翁化蜀之风;行秉国钧,作付说相商之雨。 伏念儿生会稽之宦族,非户牖之富人。 自母与姑,同心合意,方两怀於妊孕,已再约於婚姻。 天心默契於人心,男子果先於女子。 星郎、织女,岂名子之徒然;吕氏、张家,而世婚之已定。 故江总兹因寄食,而缇萦亦略知书。 虽未通币帛之仪,料必作瑟琴之眷。 况吕星丰奏洒落,未饶冠玉之陈平;才调清高,远迈掷金之孙绰。 年逾志学,日望成名。 既逢天上玉麒麟,休设人间金孔雀。 自误庭闱之旨,几年指望同谐;岂期金石之言,今日变成虚话。 大父適宾於上国,洪枢方据於要津,辄恁媒妇之言,遽诺婚姻之请。 一闻斯语,几殒厥身,羽翼已成难动摇,恩爱不觉生烦恼。 名郎泪落,安能居乎? 贱妾神伤,则亦皇皇如也! 特伸缱绻,幸少留连。 预令青鸟之传音,密约文鸳之结耦。 金兽之兰煤已烬,斗转星移;花阶之月影频摇,籁沉人悄。 潜开北户,缓步西廊。 且喜且惊,如醉如梦。 耳边有语,无非海誓山盟;身外无踪,唯有粉香珠泪。 既不获奉巾栉之职,不能为参商之星,及到于今,如何则是? 夤缘既恶,机巧潜生。 不符月下书,必作桑中约。 尤胜汉皋之遇,真成淇上之行。 脱迹闺门,寄身舟楫。 行粮既果,宁辞踪迹漂零;甘旨不供,未免心肠割裂。 大江东去,轻舸西飞。 回头渐远於稽山,去意直存於剑阁。 紫箫声断,空馀烟锁凤凰楼;绿水纹舒,好似风生乌鹊渡。 自违梓里,直抵锦城;访遗踪於卖卜之人,寻故事於当炉之女。 尤雲殢雨,长成⒋汉佳期;咏月嘲风,不负好天良夕。 遽承使命,俾造公庭,摧花挫玉而未敢形容,搦管濡毫而姑陈梗概。 倘蒙宥罪,见私我之二天;何以酬恩,愿祝公於千岁。 所奉台问,谨用供呈。 肖涉虚词,仍甘重罪。 谨状。 年月日新知连州女孙张氏儿状新饶州通判男待补太学生吕应星右应星伏蒙判府制置公相押下取问,为陈枢密争婚因依,谨从实供状,伏乞赐听。 应星伏自两家结好,元指腹於方妊;百岁夫妻,兆齐眉於未诞。 迨彼载生而载育,果然一女而一男,曾不踰时,亦应同岁。 虽夤缘之天付,亦誓约之人坚,故吕家称唤星郎,而张氏呼名为织女,皆父母心甘而意肯,如鸳鸯声应而气求。 矧在婴孩,人指异时之佳耦;未离襁褓,众期它日之良姻。 稍总角而有知,已倾心而无外。 相亲相近,如驯久狎之鸥;自去自来,似逐双飞之雁。 寄食有同於韩信,通家非但於孔融。 幼小与偕,绸缪莫甚。 又同笔砚,总夸谢氏之能文;甫就冠笄,未遂子平之卑娶。 眉来眼去,魄散魂飞。 已知夙世之缘,俱有少年之泰。 好合定期於鼓瑟,心知不待於挑琴。 忽传乃祖之昔书,遽诺它人之箕帚。 事不谐矣,我将去之。 岂期树倒不知飞,初谓镜圆今复破! 仓皇失措,展转无眠。 且听青鸾半夜之扣门,尽述香閤春心之饮恨。 我心匪石不转也,难忘妻郑之盟;君言在耳而背之,甘作涉淇之约。 雅知素操,岂比淫奔。 付浮身於一⒓之舟,活去路於半篙之水。 拟同燕燕,奴奴寻别垒之栖;欲效鹣鹣,两两望辽空而去。 遁迹会稽之路,溯流滟滪之堆。 欲访君平,不惮乘槎之远;甘同司马,无嫌涤器之劳。 事有自来,情非得已。 奉飞符而下逮,即蹑屟以前趋。 历述当初许嫁之因,非与薄俗钻窥之比。 世上有奇子,倚期仕路以相逢;天下多美妇人,夫岂相门之所少。 倘从矜贷,实出保全。 一点阳春,若获遂于飞之愿;万间广厦,讵可忘隆覆之恩。 敢以悃诚,写於毫楮,若有虚妄,甘伏刑章。 俯伏公墀,拱听台旨。 谨状。 年月日饶州通判男待补太学生吕应星状制置览二人供状,判云: 发布时间:2026-07-03 08:39:47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895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