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毛公案 内容: 毛公案版本:南开大学图书馆藏储仁逊抄本小说。 六回。 作者:卷端下有“醉梦草庐主人梦梅叟志”印,版心下有“莳心堂”印。 疑为储仁逊。 储仁逊,字拙庵,号卧月子,又号醉梦草庐主人梦梅叟,祖籍章武,世居天津带河门外,生于清同治甲戌(1874)年二月初四,卒于民国戊辰(1928)年十二月。 持身狷介,毕生布衣布履。 精医卜堪舆之术,设馆沽上,课毕,尝卖卜于金华桥畔,所得卦金,悉以周恤亲故,不使有余。 内容:叙述明代嘉靖时期直隶巡按毛登科私访断案的故事。 第一回毛巡按奉旨出京 昧大义恶兄害弟第二回泼刘氏辱詈婆母 恶姚庚暗卖弟妇第三回卖弟妇姚庚得银 现天良州衙控告第四回施严刑屈打成招 泄机关母子反目第五回忤逆子半途杀母 杭州路母子相逢第六回毛公立判凌迟罪 合家相聚喜团圆第一回毛巡按奉旨出京 昧大义恶兄害弟闲坐窗前观古今,信笔挥成小段文。 嘉靖年间出忠烈,题表贤臣毛大巡。 心怀郝胆思报国,私行暗言为黎民。 良乡县治出逆子,胆大提刀杀母亲。 不念恩情忘根本,怎晓空中暗有神。 毛公巧判擒忤逆,报应循环针对针。 话说大明嘉靖二十一年,出了一位为国贤臣,这位老爷姓毛名登科,表字成名,祖居直隶冀州,枣强县人氏,乃是两榜出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 当差已满,放了一任都察院,巡视城中。 这位老爷秉性忠直,不避权奸,一清如水,军民人等无不感仰。 钦限一年已满,吏部尚书马燮清保奏:“毛登科清廉,爱民如同赤子。 现今钦限已满,求吾主擢用。 ”嘉靖皇帝大悦,降旨:“毛登科职守忠正无私,朕钦命毛登科巡按直隶,剪恶安良,查参贪官污吏,勿负朕意。 钦此钦遵。 ”毛大巡上殿谢恩,请训已毕,辞驾出朝,回到私第,遂自己改换行装,假扮一个贫儒,写了一个白布招幌,上写“专理方脉,诚演《周易》,善批流年八字,善观阴阳二宅,专门相法”。 遂将文房四宝放于装文袋内,悄悄出了北京,顺这阳关大路走去,各处暗访私查。 按下不表。 且言涿州良乡县有一姚家庄,庄内有一位姚员外,名姚凤,表字鸣岐,家财万贯。 安人高氏所生二子,长子姚庚,次子姚义,俱娶有妻房。 姚庚性情奸狡,凶恶忤逆;妻刘氏悍泼不贤。 姚义性情孝悌慈善;妻杨氏素婵受过闺训,知三从,晓四德。 一家六口,皆已和睦,真是丰衣足食。 不上几载,姚义生一子,乳名金钟;次年姚庚生一子,乳名玉磬。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光阴迅速,金钟九岁,玉磬八岁,皆送在学塾攻书。 金钟学名文兴,玉磬学名文隆,上学下学皆是同去同来,共习文业。 一日,老员外身得重病,卧牀不起,请医求神,全然无效。 老员外向老安人含泪说道:“为夫病已沉重,大约命近无常。 我六旬以外之人,死不足惜。 我有一事挂心,咱那长子姚庚生性奸狡。 次子姚义纯厚知礼,恐被姚庚欺压。 我意欲给他兄弟二人将家产分开,异居各炊,令他俩轮流孝养你。 你看如何? ”老安人含着泪说:“正该如此。 ”老员外命丫鬟将姚庚、姚义、刘氏、杨氏、金钟、玉磬皆唤到牀前,将分家的话言了一遍。 姚庚闻言心中欢喜,口呼:“父母若分家,我是长子为大,家产宜三七分之,我得七成,兄弟得三成,才是正理。 ”安人闻言不悦:“你这畜生满口胡言! 自古分家,皆是平分,哪有三七? ”姚庚被母训斥,把嘴一撅,甚是不悦。 姚义口尊:“父母在上,儿与兄长是一母同胞,至亲骨肉,若分家恐亲朋嗤笑。 家产不分,兄长掌管,儿不过随兄长度日,吃饭穿衣就足矣。 ”老员外说:“现今分开好,省日后你二人争论,反为不美。 就着父母在世,与你兄弟二人均分了罢。 ”将房产地土、金银钱财,一件一件俱各开写明白。 即请亲友到来,对众平分,兄弟二人各分一半,把一所大宅分为两院,各住一院。 老员外与儿分家之后,未过三日而逝。 兄弟二人发送父亲,丧事已毕,高氏安人素知姚庚不孝,刘氏阴毒不情,就住在姚义家中。 这姚庚自从父亡后,就任意胡为,吃酒嫖妓,交些狐朋狗友无赖之徒。 高氏安人知姚庚在外胡行,常常相劝,姚庚暗恨姚义调唆母亲压排他。 一日,高安人向姚义说道:“你虽分了一分家私,天长日久坐食山空,只恐渐渐萧条。 依为娘主意,你带几百银子出外贸易一番,一则见见世路人情,二则赚些银钱,添补养家,岂不是两益? ”姚义说:“母亲之言虽好,怎奈母老,孩儿不敢离家。 ”老安人说:“无妨,我身体还健壮,儿媳贤惠,又有小孙孙膝下承欢,无庸惦念。 ”姚义口呼:“母亲既然吩咐,孩儿焉敢不遵? 明日为儿带三百银,往苏杭一带去,遇着便宜货物,贩些进京,定有余利。 大约年前回家看母。 ”母子在房中讲话,不防被刘氏尽情听去,心中不悦,暗想:“婆婆偏心,疼爱次子,不疼大儿。 他二叔此去经营,一定家业必兴;我的丈夫只会浪费钱财,必然有失。 这件事可把我气杀! 若出这口气,除非害死姚义。 ”正在心中想计,见丈夫姚庚走进房中,刘氏就将姚义欲去贸易学说一遍。 姚庚闻言哈哈大笑,说:“他年纪未满三十,从小娇养,净读书未出过门,若去贸易,必定折本。 非是我自夸海口,我也去贸易,看一看谁赔谁赚! ”刘氏说:“你与姚义赌气,出外也作买卖去,这不可。 一来我家中无人,二来赚利有限。 我有一件现成绝好的买卖,你肯作吗? ”姚庚说:“能赚钱我就作。 ”刘氏说:“咱的母亲总偏心向姚义,看见你如眼中钉。 他既无情,谁还有义? 什么亲兄亲弟,依我看,谁有饭谁吃。 不如明日你装一强盗,暗藏利刃,在荒郊杀死姚义,一来你得他的财,二来母亲无指望,何愁不疼你我? ”姚庚闻言大悦,说:“贤妻,明晨我带钢刀一把,在密松林里将他杀死,何愁他的家业不归我手? ”不言姚庚夫妇定计害弟,且说杨氏素婵知丈夫去贸易,连忙打点行囊,将三百银装在褥套,外有路费碎银。 收拾已毕,遂置办酒菜,与夫主饯行。 安人上坐,夫妻二人同金钟在下面相陪。 安人说:“明日我儿出外贸易,你饮为娘三杯发财酒,要你饮干。 ”刚要斟酒,忽然一阵怪风,将灯烛吹灭。 安人大惊,说:“此风定主不祥,且不可出外贸易。 ”姚义口呼:“母亲,孩儿依仗母亲福庇,吉人自有天相。 儿在路途早歇晚行,诸事多加仔细,大约无妨。 ”按下母子房中讲话,再说刘氏忽然想起一事,说:“当家的,我想起一件事,昔日与他二叔分家,曾有祖上留一对赤金龙头镯子,未写在分单上。 这物必定奶奶隐匿起,与了姚义。 就他未出外,你过去将镯要了来,与咱盘哥戴,强如便宜别人。 ”姚庚说:“若不是贤妻你想得到,我真忘了。 可恨母亲心眼太偏,匿起金镯,给他小儿。 我明日把姚义杀了,看你倚靠何人? ”言罢,怒狠狠竟走到姚义院来。 姚义见兄长来,忙站起说:“兄长请坐。 ”姚庚昂然不理,气狠狠向安人讲话:“母亲,你枉活了六七十岁,太也胡涂,为什么一样儿子两样看? 你心太偏,姚义若是死了,看你倚靠谁? 既分了家,为何这紫金镯藏匿不分给我? 是何道理? 今晚非闹丧不可。 ”高氏安人见逆子姚庚行事凶恶,出口不逊,若与他动气,惟恐他找寻姚义,只可忍气吞声,反含笑说:“我儿有话慢讲,何须这样着急? 你因祖遗金镯现在我身,你拿一只去何妨,就这样着急! ”言毕,遂将镯子一只递与恶子。 姚庚接镯,洋洋得意而去。 老安人见逆子出言不逊,并无母子之情,一阵伤心,不由落下泪来。 姚义相劝:“你老何必悲伤? 我的兄长虽然性情不好,后来自有改过之日,母亲何必生气? ”遂与安人斟上酒。 安人说:“这紫金镯祖上遗留之物,逆子拿去一只,这一只与金钟带罢,以为遗念。 ”遂将镯子递过去。 不觉谯楼起更,遂命杨氏撤去残席,说:“明日你丈夫起身,须要早些安歇。 ”遂各归寝室。 这姚庚手执镯子走进自己房来,刘氏问:“金镯可曾要来? ”姚庚说:“我去怄气,哪有要不来之理? 若不动怒生嗔,他也不肯善给。 ”遂将金镯递与刘氏,刘氏接镯欢喜,说:“此镯做的样式甚好,给磬哥带着玩。 ”遂与玉磬带在胳膊上。 复低声说:“你明日去杀姚义,须要仔细,须防别人看见,有些不便。 ”姚庚说:“贤妻放心,我自理会。 ”一夜无话。 次晨,姚庚暗带短刀一把,先出门在双阳岔路密桦林内,隐身等候,不表。 且言姚义早起拜辞老母,又来告别兄嫂,刘氏连房门也不开,隔窗说:“你哥哥有事,一早出门去了。 我还未起来,他二叔千万莫怪。 ”姚义闻言,退转回来,进了自己房中,与妻子作别,口呼:“贤妻,今晨卑人出外贸易,须要你在老母膝下代卑人行孝,侍奉劝解,莫要想我。 就是兄嫂有不周之处,多要忍耐。 为夫的在外好安神放心。 ”杨氏说:“妾身知晓。 夫主在外,须要多加仔细保重。 ”夫妻二人洒泪相别,姚义独自一人背负行囊,奔大路而行。 正行之间,忽闻松林内大喊一声,见一凶徒持刀赶奔前来,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乃是兄长姚庚。 姚义口呼:“兄长,这作何为? ”姚庚立目横眉,大喊一声说:“谁是你兄长? 咱二人冤仇似海! 你在家暗中调唆老母不疼我。 姚庚今日半路来要你的命,杀了你,以绝老母想望! ”姚义闻言,只吓得面色焦黄,跪倒尘埃,口尊:“兄长且息雷霆之怒,小弟情愿将家业不要,让兄长所管,以留小弟草命。 且看同胞之情。 ”苦苦哀告。 姚庚只是微微冷笑,说:“我有心饶你不死,只恐你回家,我的性命难保。 咳! 常言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今不杀你,我必受你之害。 你我是前世冤家,今日窄路相逢,该着你作刀头之鬼。 ”举起明晃晃钢刀,照着姚义砍来。 只吓得姚义魂飞海外,魄散九霄,伏在地上,双目紧闭,只等刀落丧生。 列公,为人在世,却有善恶昭彰,姚庚万恶不仁,暗中岂无神鬼拨拦? 眼睁睁姚庚的刀落在姚义头上,刀刃朝上,刀背朝下,只听“叭”的一声,把姚义的头颅打破,鲜血直流,竟自昏过去了。 姚庚此时心内慌张,忙中有错,只当一刀将姚义杀死,又恐被人看见,撂下刀,扛起褥套,迈步如梭,飞奔回家。 见了刘氏,将杀姚义之事低声说了一遍。 刘氏闻言,喜之不尽,遂将银子并褥套俱各收藏起来。 这话按下不言。 且表姚义被姚庚刀背打伤,躺在地上昏迷过去,不多时来了一伙贩卖绸缎的客人,从此经过,见一人躺在地上,见他头破血出,暗想必是遇见劫径的强盗,劫财害命,因此丧生。 内中有一位财主,姓梁名法,为人意软心慈,好行善事,见姚义尸身在骡子上,点头哀叹。 不知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泼刘氏辱詈婆母 恶姚庚暗卖弟妇姚庚万恶太无端,刘氏狠毒更不贤。 善恶二字分轻重,莫将报应作徒然。 话表梁法眼望众人,口呼:“列位,你们瞧此人头破血出而亡,是一出门在外的孤行客,在途遇见歹人图财害命,必然家中撇下父母妻子。 非是我叹惜,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大众正然议论,忽见尸身蜷腿伸腰,竟苏醒过来。 梁法说:“好了,好了,还过魂来了! ”遂问道:“你是哪里人氏? 若是顺便,我们送你回家,岂不是好? ”姚义此时已苏醒过来,将二目睁开,见众客商围绕,暗想:“我被兄长杀死,想必我此时是在阴曹地府了。 ”正然沉吟,忽闻那客人问:“你这人如何头上带伤,昏迷不醒? 莫非遇强盗劫夺,身遭不幸? ”姚义见问,暗想:“若说实话,他人闻之不雅,不如随口答应。 ”口呼:“列位,我家住河南开封府祥符县,我名姚义,在外贸易。 不幸在此处遇强盗把我一刀砍倒,昏了过去,抢去褥套行李、三百银,只落得有家难奔,有国难投。 ”言罢,不由痛哭不止。 梁法闻言,不由心中惨切,发出恻隐之心。 叹曰:“古语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救一人,如救他合家之人一般。 ”梁法想罢,眼望姚义说:“我看你被劫,其情可伤,我赠你三百银,权为资本,再去贸易,在路行程,须要小心。 ”遂令从人拿出三百银递过去。 姚义双手接来,感恩不尽,跪倒叩头,口尊:“恩公,萍水相逢,多蒙厚赐,乞将姓氏、家乡言明,日后小子好报大恩。 ”梁法说:“岂不闻‘君子施恩不望报’吗? 既问我籍,我祖居山西太原县,我名梁法。 ”言罢,带领众人徜徉而去。 姚义见众人已去,不由赞美:“世上竟有这样好人! 日后必当重报。 ”复又想道:“我拿此银若归家,兄长见了我,必然惭愧,反觉无趣。 不如我且去经营,过了一年半载,事已搁陈,再见面就无话说了。 ”主意已定,竟往杭州贸易去了。 且言姚庚自知把姚义杀死,洋洋得意,任意在外胡为,醉后回家,听了妻子的挑唆,时常与母亲、小婶吵闹。 老安人并儿媳杨氏皆惧怕姚庚,只得低头忍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已至腊月,将近年终,老安人与杨氏素婵眼巴巴终日盼姚义还家。 一日,老安人盼子未归,痛恨姚庚,不觉一阵伤心,止不住眼中落泪。 杨氏素婵见此光景,口尊:“母亲,休要愁烦悲伤,眼看年终,不久他必然回家。 母亲且请将心宽放。 ” 发布时间:2026-06-21 08:44:44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881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