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清平山堂话本 内容: 清平山堂话本明洪楩清平山堂话本目录◎ 话本卷一 柳耆卿诗酒玩江楼记简帖和尚 西湖三塔记 合同文字记风月瑞仙亭◎ 话本卷二 蓝桥记快嘴李翠莲记 洛阳三怪记 风月相思 张子房慕道记◎ 话本卷三 阴骘积善 陈巡检梅岭失妻记 五戒禅师私红莲记 刎颈鸳鸯会杨温拦路虎传◎ 雨窗集上 花灯轿莲女成佛记 曹伯明错勘赃记错认尸 董永遇仙传戒指儿记(原存十三叶,一至十三) 下 (佚)◎ 欹枕集上 羊角哀死战荆轲(原存三叶,四至六) 死生交范张鸡黍(原存四叶,四至七,余佚) 下 老冯唐直谏汉文帝(原首页缺)汉李广世号飞将军 夔关姚卞吊诸葛 霅川萧琛贬霸王 李元吴江救朱蛇(原存八页,一至八)※ 附录记嘉靖本《翡翠轩》及《梅杏争春》(阿英)话本卷一柳耆卿诗酒玩江楼记入话:谁家弱女胜姮娥,行速香阶体态多;两朵桃花焙晓日,一双星眼转秋波;钗从鬓畔飞金凤,柳傍眉间锁翠娥。 万种风流观不尽,马行十步九蹉跎。 这首诗是柳耆卿题美人诗。 当时是宋神宗朝间,东京有一才子,天下闻名,姓柳,双名耆卿,排行第七,人皆称为“柳七官人”。 年方二十五岁,生得丰姿洒落,人材出众。 吟诗作赋,琴棋书画,品竹调丝,无所不通。 专爱在花街柳巷,多少名妓欢喜他。 在京师与三个出名上等行首打暖:一个唤做陈师师,一个唤做赵香香,一个唤做徐冬冬。 这三个顶老陪钱争养着那柳七官人,三个爱这柳七官人,曾作一首词儿为证。 其词云:师师媚容艳质,香香与我情多,冬冬与我煞脾和,独自窝盘三个。 撰字苍王未肯,权将“好”字停那。 如今意下待如何? “奸”字中间着我。 这柳七官人在三个行首家闲耍无事,一日,做一篇歌头曲尾。 歌曰:十里荷花九里红,中间一朵白松松。 白莲刚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 结莲蓬,结莲蓬,莲蓬好吃藕玲珑。 开花须结子,也是一场空。 一时乘酒兴,空肚里吃三钟。 翻身落水寻不见,则听得采莲船上,鼓打扑冬冬。 柳七官人一日携仆到金陵城外,玩江楼上,独自个玩赏,吃得大醉,命仆取笔,作一只词,词寄《虞美人》,乃写于楼中白粉壁上。 其词曰: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柳七官人词罢,掷笔于楼,指仙而返京都。 这柳耆卿诗词文采压于才士,因此近侍官僚弃敬者多举孝廉,保奏耆卿为江浙路管下余杭县宰。 柳耆卿乃辞谢官僚,别了三个行首,各各饯别而不忍舍。 遂别亲朋,将带仆人,携琴剑书箱,迤逦在路。 不一日,来到余杭县上任。 端的为官清政,讼简词清。 过了两月,用己财起造一楼于官塘水次,效金陵之楼,题之额曰“玩江楼”,以自取乐。 本处有一美丽歌妓,姓周,小字月仙,柳七官人每召至楼上歌唱祗应。 柳县宰见月仙果然生得:云鬓轻梳蝉翼,蛾眉巧画春山。 朱唇注一颗夭桃,皓齿排两行碎玉。 花生媚脸,冰剪明眸;意态妖娆,精神艳冶。 岂特余杭之绝色,尤胜都下之名花。 当日酒散,柳县宰看了月仙,春心荡漾,以言挑之。 月仙再三拒之,弗从而去。 柳七官人交人打听,原来这周月仙自有个黄员外,精密甚好。 其黄员外宅,与月仙家离古渡一里有余,因此每夜用船来往。 耆卿备知其事,乃密召其舟人至,分付交伊:“夜间船内强奸月仙,可来回覆,自有重赏。 ”其舟人领台旨去了。 却说周月仙一日晚独自下船,欲往黄员外宅去。 月色明朗,船行半路,舟人将船缆于无人烟处,走入船内,不问事由,向前将月仙搂抱在舱中,逼着定要云雨。 周月仙料难脱身,不得已而从之。 与舟人云收雨散,月仙惆怅,而作诗歌之:自恨身为妓,遭淫不敢言。 羞归明月渡,懒上载花船。 是夜周月仙被舟人淫勾,不敢明言,乃往黄员外家,至晓回家。 其舟人已自回覆柳县宰。 县宰设计,乃排宴于玩江楼上,令人召周月仙歌唱,却乃预令舟人假作客官预坐。 酒半酣,柳县宰乃歌周月仙所作之诗。 曰:自恨身为妓,遭淫不敢言。 羞归明月渡,懒上载花船。 柳耆卿歌诗毕,周月仙惶愧,羞惭满面,安身无地,低首不语。 耆卿命舟人退去。 月仙向前跪拜。 告曰:“相公恕贱人之罪,望怜而惜之! 妾今愿为侍婢,以奉相公,心无二也! ”当日,月仙遂与耆卿欢洽。 耆卿大喜而作诗曰:洼人不自奉耆卿,却驾孤舟犯夜行。 残月晓风杨柳岸,肯教辜负此时情! 诗罢,月仙拜谢耆卿而回。 自此,日夕常侍耆卿之侧,与之欢悦无怠。 忽一日,耆卿酒醉,命月仙取纸笔作一词,词寄《浪里来》。 词曰:柳解元使了计策,周月仙中了机扣。 我交那打鱼人准备了钓鳌钩。 你是惺惺人,算来出不得文人手。 姐姐,免劳惭皱,我将那点钢锹掘倒了玩江楼。 柳七官人写罢,付与周月仙。 月仙谢了,自回。 这柳县宰在任三年,周月仙殷勤奉从,两情笃爱。 却恨任满回京,与周月仙相别,自回京都。 到今风月江湖上,万古渔樵作话文。 有诗曰:一别知心两地愁,任他月下玩江楼。 来年此日知何处? 遥指白云天际头。 又诗曰:耆卿有意恋月仙,清歌妙舞乐怡然。 两下相思不相见,知他相会是何年? 简帖和尚公案传奇入话《鹧鸪天》:白苧千袍入嫩凉。 春蚕食叶响长廊。 禹门已准桃花浪,月殿先救桂子香。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 大国长安一座县,唤做咸阳县,离长安四十五里。 一个官人,复姓宇文,名绶,离了咸阳县,来长安赴试,一连三番试不过。 有个浑家王氏,见丈夫试不中归来,把复姓为题做个词儿,专说丈夫试不中,名唤做《望江南》。 词道是:>>公孙恨,端木笔俱收。 枉念歌馆经数载,寻思徒记万余秋,拓拔泪交流。 村仆固,闷驾独孤舟。 不望手勾龙虎榜,慕容颜老一齐休,甘分守闾丘。 那王氏意不尽,看着丈夫,又做四句诗儿:良人得得负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 君面从今羞妾面,此番归后夜间来。 宇文解元从此发忿道:“试不中,定是不归! ”到得来年,一举成名了,只在长安住,不归去。 浑家王氏见这丈夫不归,理会得道:“我曾做诗嘲他,可知道不归。 ”修一封书,叫当直王吉来:“你与我将这封书去四十五里,把与官人! ”书中前面略叙寒暄,后面做只词儿,名做《南柯子》。 词道是:鹊喜噪晨树,灯开半夜花。 果然音信到天涯,报道玉郎登第出京华。 旧恨消眉黛,新欢上脸霞。 从前都是误疑他,将谓经年狂荡不归家。 去这词后面,又写四句诗道: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佳气浮。 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处楼? 宇文绶接得书,展开看,读了词,看罢诗,道:“你前回做诗,教我从今归后夜间来,我今试过了,却要我回。 ”就旅邸中取出文房四宝,做了只曲儿,唤做《踏莎行》:足蹑云梯,手攀仙桂,姓名高挂《登科记》。 马前喝道“状元来”! 金鞍玉勒成行缀。 宴罢归来,恣游花市,此时方显平生志。 修书速报凤楼人,这回好个风流婿! 做毕这词,取张花笺,折叠成书。 待要写了付与浑家,正研墨,觉得手重,惹翻砚水滴儿,打湿了纸。 再把一张纸折叠了,写成封家书,付与当直王吉,教分付家中孺人:“我今在长安试过了,到夜了归来。 急去传语孺人:不到夜,我不归来! ”王吉接得书,唱了喏,四十五里田地,直到家中。 话里且说宇文绶发了这封家书,当日天色晚,客店中无甚底事,便去睡。 方才朦胧睡着,梦见归去,到咸阳县家中,见当直王吉在门前,一壁脱下草鞋洗脚。 宇文绶问道:“王吉,你早归了? ”再四问他不应。 字文绶焦躁,抬起头来看时,见浑家王氏把着蜡烛入去房里。 字文绶赶上来叫:“孺人,我归了! ”浑家不睬。 他又说两声,浑家又不睬。 宇文绶不知身是梦里,随浑家入房去,看这王氏时,放烛灯在桌子上,取早间一封书,头上取下金篦儿一剔,剔开封皮看时,却是一幅白纸。 浑家含笑,就灯烛下把起笔来,就白纸上写了四句诗:碧纱窗下启缄封,一纸从头彻底空。 知尔欲归情意切,相思尽在不言中。 与毕,换个封皮再来封了。 那妇女把全篦儿去剔那蜡烛灯,一剔剔在宇文绶脸上,吃一惊,撒然睡觉,却在客店里床上睡,灯犹未灭。 桌子上看时,果然错封了一幅白纸归去,着一幅纸写这四句诗。 到得明日早饭后,王吉把那封书来,拆开看时,里面写着四句诗,便是夜来梦里见那浑家做底一般,当便安排行李,即时归家去。 这便唤做“错封书”。 下来说底便是“错下书”。 有个官人,夫妻两口儿正在家坐地,一个人送封简帖儿来与他浑家。 只因这封简帖儿,变出一本跷蹊作怪底小说来。 正是:尘随马足何年尽? 事系人心早晚休。 淡画眉儿斜插梳,不忺拈弄绣工夫。 云窗雾阁深深处,静拂云笺学草书。 多艳丽,更清姝,神仙标格世间无。 当时只说梅花似,细看梅花却不如。 东京沛州开封府枣槊巷里有个官人,复姓皇甫,单名松,本身是左班殿直,年二十六岁;有个妻子杨氏,年二十四岁;一个十三岁的丫环,名唤迎儿,只这三口,别无亲戚。 当时,皇甫殿直官差去押衣袄上边,回来是年节第二节。 去枣槊巷口一个小小底茶坊,开茶坊人唤做王二。 当日茶市方罢,相是日中,只见一个官人入来。 那官人生得:浓眉毛,大眼睛,蹶鼻子,略绰口。 头上裹一顶高样大桶子头巾,着一领大宽袖斜襟褶子,下面衬贴衣裳,甜鞋净袜。 人来茶坊里坐下。 开茶坊的王二拿着茶盏,进前唱喏奉茶。 那官人接茶吃罢,看着王二道:“少借这里等个人。 ”王二道:“不妨。 ”等多时,只见一个男女托个盘儿,口中叫:“卖鹌鹑、馉馉饳饳儿! ”官人把手打招,叫:“买馉饳儿。 ”僧儿见叫,托盘儿入茶坊内,放在桌上,将条篾篁穿那馉饳儿,捏些盐,放在官人面前,道:“官人吃馉饳儿。 ”官人道:“我吃。 先烦你一件事。 ”僧儿道:“不知要做甚么? ”那官人指着枣槊巷里第四家,问僧儿:“认得这人家么? ”僧儿道:“认得,那里是皇甫殿直家里。 殿直押衣袄上边,方才回家。 ”官人问道:“他家有几口? ”僧儿道:“只是殿直,一个小娘子,一个小养娘。 ”官人道:“你认得那小娘子也不? ”僧儿道:“小娘子寻常不出帘儿外面,有时叫僧儿买馉饳儿,常去,认得。 问他做甚么? ”官人去腰里取下版金线箧儿,抖下五十来钱,安在僧儿盘子里。 僧儿见了,可煞喜欢,叉手不离方寸:“告官人,有何使令? ”官人道:“我相烦你则个。 ”袖中取出一张白纸,包着一对落索环儿,两只短金钗子,一个简帖儿,付与僧儿道:“这三件物事,烦你送去适间问的小娘子。 你见殿直,不要送与他。 见小娘子时,你只道官人再三传语,将这三件物来与小娘子,万望笑留。 你便去,我只在这里等你回报。 ”那僧儿接了三件物事,把盘子寄在王二茶坊柜上。 僧儿托着三件物事,入枣槊巷来,到皇甫殿直门前,把青竹帘掀起,探一探。 当时皇甫殿直正在前面校椅上坐地,只见卖馉饳的小厮儿掀起帘子,猖猖狂狂,探一探了便走,皇甫殿直看着那厮震威一喝,便是:当阳桥上张飞勇;一喝曹公百万兵。 喝那厮一声,问道:“做甚么? ”那厮不顾便走。 皇甫殿直拽开脚,两来赶上,捽那厮回来,问道:“甚意思? 看我一看了便走? ”那厮道:“一个官人教我把三件物事与小娘子,不教把来与你。 ”殿直问道:“甚么物事? ”那厮道:“你莫问,不教把与你! ”皇甫殿直捏得拳头没缝,去顶门上屑那厮一【扌暴】,道:“好好的把出来教我看! ”那厮吃了一【扌暴】,只得怀里取出一个纸裹儿,口里兀自道:“教我把与小娘子,又不教把与你! ”皇甫殿直劈手夺了纸包儿,打开看,里面一时落索环儿,一双短金钗,一个简帖儿。 皇甫殿直接得三件物事,拆开简子看时:某皇恐再拜,上启小娘子妆前:即日孟春时,谨恭惟懿候起居万福。 某外日荷蒙持杯之款,深切仰思,未尝少替。 某偶以簿干,不及亲诣,聊有小词,名《诉衷情》,以代面禀,伏乞懿览。 词道是:知伊夫婿上边回,懊恼碎情怀。 落索环儿一对,简子与金钗。 伊收取,莫疑猜,且开怀。 自从别后,孤帏冷落,独守书斋。 发布时间:2026-06-17 08:47:40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878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