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脉诀汇辨 内容: 因易以求理,因象以知变。 故孔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 ”此其大义,正与本经相同。 夫天道玄微,本不易测。 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知。 故凡读易者,当知易道有此变,不当曰变止于此也。 读运气者,当知天道有是应,不当曰应尽于是也。 今姑举其大略。 或疫气遍行,而一方皆病风温。 或清寒伤脏,则一时皆犯泻利。 或痘疹盛行,而多凶多吉,期各不同。 或疔毒遍生,而是阴是阳,每从其类。 或气急咳嗽,一乡并兴。 或筋骨疼痛,人皆道苦。 或时下多有中风。 或前此盛行痰火。 诸如此者,以众人而患同病,谓非运气之使然欤! 至其精微,则人多阴受,而识者为谁。 夫人殊禀赋,令易寒暄,利害不侔,气交使然。 故凡以太阳之人,而遇流衍之气,以太阴之人,而逢赫曦之纪,强者有制,弱者遇扶,气得其平,何病之有! 或以强阳遇火,则炎烈生矣。 阴寒遇水,则冰霜至矣。 天有天符,岁有岁会,人得无人和乎! 能先觉预防者,上智也。 能因机辨理者,明医也。 既不能知而且云乌有者,下愚也。 然运气亦有不可泥者,如肝木素虚,脾气太盛,而运值太角,肝气稍实,脾气方平。 五脏类然。 又内外两因,随时感触,虽当太过之运,亦有不足之时;不及之运,亦多有余之患。 倘执而不通,能无损不足而益有余乎! 况岁气之在天地,亦有反常之时。 故冬有非时之温,夏有非时之寒,春有非时之燥,秋有非时之暖,犯之者病。 又如春气西行,秋气东行,夏气北行,冬气南行;卑下之地,春气常存;高阜之境,冬气常在;天不足西北而多风,地不满东南而多湿。 又况百里之内,晴雨不同千里之外,寒暄各别;则方土不同而病亦因之,此皆法外之道也。 若不知常变之道,盛衰之理,主客承制之位,每每凿经文以害经意,徒欲以有限之年辰,概无穷之天道,隐微幽显,诚非易见,管测求全,诚亦陋矣。 复有不明气化,如马宗素之流,假仲景之名,而为《伤寒钤法》等书,用气运之更迁,拟主病之方治,拘滞不通,斯为大谬。 又有偏执己见,不信运气,盖亦未精思耳。 是以通于运气者,必当顺天以察运,因变以求气,如杜预之言历曰:“治历者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 ”知乎此而后可以言历。 运气之道,独不然哉。 若徒尔纷纭,执有执无,且疑且信,罕一成之见、圆机之用者,未足与议也。 卷一太素脉论尝读太素脉而知其伪也。 夫脉法创自轩岐,用以测病情,决死生而已,安得征休征咎,比于师巫,甚矣杨上善之好诞也。 每求其故而不得。 后见华佗拟病患于十年之后,以为病去亦十年死。 病存亦十年死,病不能为人死生,因劝其人勿治。 佗固汉之异人也。 此以脉论耶,抑以脉中之数论耶? 意此病所患既深,虽药无效,又非急证,可以迁延,计其短期,至久乃验,即如《内经》所云,某病某日笃,某日死者是也。 但佗决之于十年之前,故后人遂为神,反至略病而重数。 上善特有小慧,见佗之行事,托之太素,阴祖其意而畅其说。 学人喜其新奇,互相附和,妄谓尘埃识天子,场屋决元魁。 好事之流更从而和之,欺世盗名,所从来久矣。 就中亦有可录之句。 如曰:“脉形圆净,至数分明。 谓之清。 脉形散涩,至数模糊。 谓之浊。 质清脉清,富贵而多喜。 质浊脉浊,贫贱而多忧。 质清脉浊,此谓清中之浊,外富贵而内贫贱。 质浊脉清,此谓浊中之清,外贫贱而内富贵。 若清不甚清浊不甚浊,其得失相半,而无大得丧也。 富贵而寿,脉清而长。 贫贱而夭,脉浊而促。 清而促者,富贵而夭。 浊而长者,贫贱而寿。 ”予尝以此验人,百不失一。 然考其底蕴,总不出乎风鉴,使风鉴精则太素无漏义矣。 至其甚者,索隐行怪,无所不至,并且诋呵正业,以为不能穷造化之巧,操先知之术。 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其太素脉之谓夫! 或曰。 上善不足论,而佗亦有遗义耶? 夫佗之技甚精,而其说又安能无弊乎? 天下而尽守佗之说也,则将使病浅者日深,病深者日殆,视岐黄为赘疣,而药饵可尽废,临病不治,但委于命,弛慎疾之心,趋夭枉之路,岂不哀乎! 故以病之不可治而勉求治,未必无稍延之岁月;以病之或可治而不求治,势将有坐失之机宜;须善通佗之意而一笑上善之术,斯得之矣。 卷一审象论夫证之不齐,莫可端倪,而尽欲以三指洞其机,则戛戛乎难之矣。 语云,胸中了了,指下难明。 此深心体认,不肯自欺之言。 然脉虽变化无定,而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之应于指下,又自有确乎不易之理。 思之思之,鬼神将通之耳。 一曰,比类以晰其似。 所以明相类之脉,比其类而合之,辨其异而分之,鲜不决之疑矣。 如迟之与缓,似乎同也,而迟则一息三至,脉小而衰;缓则一息四至,脉大而徐。 沉之于伏,似乎同也,而沉则轻举则无,重按乃得;伏则重按亦无,推筋乃见。 数、紧、滑,似乎同也,而数则来往急迫,呼吸六至;紧则左右弹指,状如切绳;滑则往来流利,如珠圆滑。 浮、虚、芤,似乎同也,而浮则举之有余,按之不足;虚则举之迟大,按之则无;芤则浮沉可见,中候则无。 濡之与弱,似乎同也,而濡则细软而浮;弱则细微而沉。 微之与细,似乎同也,而微则不及于细,若有若无,状类蛛丝;细则稍胜于微,应指极细,状比一线。 弦、长,似乎同也,而弦则状如弓弦,端直挺然而搏指;长如长竿,过于本位而不搏指。 短与动,似乎同也,而短为阴脉,无头无尾,其来迟滞;动为阳脉,无头无尾,其来数滑。 洪之与实,似乎同也,而洪则状如洪水,盛大满指,重按稍减;实乃充实,应指有力,举按皆然。 牢之与革,似乎同也,而牢则实大而弦,牢守其位;革则虚大浮弦,内虚外急。 促、结、涩、代,似乎同也,而促则急促,数时暂止;结为凝结,迟则暂止,涩则迟短涩滞,至至带止,三五不调;代则动而中止,不能自还,止数有常,非暂之比。 一曰,对举以明相反之脉。 有可因此而悟彼,令阴阳不乱也。 如浮、沉者,脉之升降也。 以察阴阳,以分表里;浮法天为轻清,沉法地为重浊也。 迟、数者,脉之急慢也。 脉以四至为平,如见五至,必形气壮盛,或闰以太息,(五至。)皆为无之象。 不及为迟,太过为数。 迟阴在脏,数阳在腑。 数在上为阳中之阴,在下为阴中之阳。 迟在上为阳中之阴,在下为阴中之阳。 虚、实者,脉之刚柔也。 皆以内之有余不足,故咸以按而知。 长、短者,脉之盈缩也。 长有见于尺寸,有通于三部,短只见于尺寸。 盖必质于中而后知。 过于中为长,不及于中为短。 滑、涩者脉之通滞也。 千金曰:“滑者血多气少,血多故流利圆滑。 涩者气多血少,血少故艰涩而散。 ”洪、微者,脉之盛衰也。 血热而盛,气随以溢,满指洪大,冲涌有余,故洪为盛。 气虚而寒,血随以涩,应指而细,欲绝非绝,故微为衰。 紧、缓者,脉之张弛也。 紧为寒伤营血,脉络激搏,若风起水涌,又如切绳转索。 缓为风伤卫气,营血不流,不能疾速。 数见关上,形如豆大,厥厥动摇,异于他部者,动也。 藏于内不见其形,脉在筋下者,伏也。 结、促者,脉之阴阳也。 阳甚则促,脉疾而时止。 阴甚则结,脉徐而时止。 至于代、牢、弦、革、芤、濡、细、弱八脉,则又不可对举也。 《三因》尽为偶名,不知既非,一阴一阳,宁必过凿乎! 经曰,前大后小,前小后大。 来疾去徐,来徐去疾,去不盛来反盛。 乍大乍小,乍长乍短,乍数乍疏。 是二二脉偶见也,不可不知。 一曰,辨兼至者。 所以明相互之脉。 大抵脉独见为证者鲜,合众脉为证者多,姑举一二,以例其余。 如似沉、似伏,实、大、弦、长之合为劳极;软、浮细之合为濡之类是也。 合众脉之形为一证者,如浮、缓为不仁;浮、滑为饮;浮、洪、大而长为风眩颠疾之类是也。 有二合脉有三四合脉者,然又有一脉独见而为病亦多者,如浮为风,又为虚,又为气,此一脉之证合也。 一曰察平脉以定其常。 所以明本部之脉,而治无病之候。 未能精稔,将有无病妄药之弊矣。 如足厥阴肝脉弦细而长,足少阴肾脉沉实而滑,足太阴脾脉沉软而缓,足少阳胆脉弦大而浮,足阳明胃脉浮长而缓,足太阳膀胱脉洪滑而长,手少阴心脉洪大而散,手太阴肺脉浮涩而短,手厥阴心包络脉浮大而散,手少阳三焦脉洪大而急,手阳明大肠脉浮短而滑,手太阳小肠脉洪大而紧。 一曰,准时令者所以见四时之变其状,各自不同,脉与之应也。 十二月大寒至二月春分为初之气,厥阴风木主令,经曰,厥阴之至其脉弦。 春分至小满为二之气,少阴君火主令,经曰,少阴之至其脉钩。 小满至六月大暑为三之气,少阳相火主令,经曰,少阳之至大而浮。 大暑至八月秋分为四之气,太阴湿土主令,经曰,太阴之至其脉沉。 秋分至十月小雪为五之气,阳明燥金主令,经曰,阳明之至短而涩。 小雪至十二月大寒为六之气,太阳寒水主令,经曰,太阳之至大而长。 一曰,察真藏脉者。 所以明不治之脉与决短期。 往而不返,如水之流;止而不扬,如杯之覆。 使其在肺,则上而微茫下而断绝,无根萧索。 使其在肾,则解散而去,欲藏无入,去如解索,弹搏而来,所藏尽出,来如弹石。 在命门右肾与左肾同,但内藏相火,故其绝也,忽尔静中一跃,如虾之游,如鱼之翔,火欲绝而忽焰之象也。 使其在膀胱,则泛滥不收,至如涌泉,以其藏津液而为州都之官,故绝形如此。 凡斯六者皆脉中至为吃紧之处,况有象可求学者精勤,则熟能生巧,三指多回春之德矣。 若不揣者,乃妄图形象,弄巧成拙,最为可笑。 夫脉理渊微,须心领神会,未可以言求,而可以图标乎! 如脉之浮沉、大小、长短、弦细,犹可图也,如迟数、结促,亦何从描画乎! 欲学岐黄精蕴,而为纸上筌蹄,是又执形象而趋于愚妄者矣。 卷一脉有亢制论经曰:“亢则害,承乃制。 ”言太过之害也。 此关于盛衰疑似之间,诊者其可忽乎! 夫亢者,过于上而不能下之谓也。 承者,受也,亢极则反受制也。 如火本克金,克之太过,则为亢,而金之子为水,可以制火,乘其火虚来复母雠,而火反受其制矣。 比之吴王夫差,起倾国之兵以与晋争,自谓无敌,越王勾践,乘其空虚,已入国中矣。 在脉则当何如? 曰,阳盛者脉必洪大,至阳盛之极,而脉反伏匿,阳极似阴也。 此干之上九,亢龙有悔也。 其证设在伤寒,或因失于汗下,使阳气亢极,郁伏于内,状似阴证,唇焦舌燥,能饮水浆,大便闭硬,小便赤涩,然其脉虽沉,按之着骨必滑数有力,审其失气,秽臭殊常,或时躁热,不欲衣被,或扬手掷足,谵语不休,此阳证何疑。 故经曰:“其脉滑数,按之鼓击于指下者,非寒也,此为阳盛拒阴也。 ”阴盛者脉必细微,至阴盛之极,而脉反躁疾,阴极似阳也。 此坤之上六,龙战于野也。 在伤寒则误服凉药,攻热太速,其人素本肾虚受寒,遂变阴证,逼其浮游之火发见于外,状似阳证,面赤烦躁,大便自利,小便淡黄,呕逆气促,郑声咽痛,然其脉按之必沉细迟微,审其渴欲饮水,复不能饮,此阴证何疑。 故经曰:“身热脉数,按之不鼓击于指下者,非热也,此谓阴盛拒阳也。 ”乃知凡过极者反兼胜己之化,在于学人之细心揣测,则诸证无不洞其真伪矣。 卷一冲阳太二脉论夫身之内,不过阴阳为之根蒂。 医者惟明此二字,病之吉凶,莫不判然矣。 故凡伤寒危迫,手脉难明,须察足脉,不知者竞相哗笑,更有内室,宁死不愿,以为羞耻,是又大可哀矣。 予请陈其说焉。 经曰:“治病必求于本。 ”本之为言根也、源也。 世未有无源之流,无根之木。 澄其源而流自清,灌其根而枝乃茂,自然之经也。 故善为医者,必责根本,而本有先天后天之辨。 先天之本维何,足少阴肾是也。 肾应北方之水,水为天一之源。 后天之本维何,足阳明胃是也。 胃应中宫之土,土为万物之母。 肾何以为先天之本? 盖婴儿未成,先结胞胎,其象中空,一茎透起,形如莲蕊;一茎即脐带,莲蕊即两肾也,而命寓焉。 水生木而后肝成,木生火而后心成,火生土而后脾成,土生金而后肺成。 五脏既生,六腑随之,四肢乃具,百骸乃全。 仙经曰:“借问如何是玄牝,婴儿初生先两肾。 ”故肾为脏腑之本,十二脉之根呼吸之本,三焦之源,而人资之以为始者也。 故曰,先天之本在肾。 而太一穴,在足内踝后五分跟骨上动脉陷中,此足少阴所注为之地也。 脾胃何以为后天之本? 盖婴儿既生,一日不再食则饥,七日不食则肠胃涸绝而死。 经曰:“安谷则昌绝谷则亡。 ”犹兵家之有饷道也。 饷道一绝,万众立散;胃气一败,百药难施。 一有此身,先资谷气。 谷入于胃,洒陈于六腑而气至,和调于五脏而血生,而人资之以为生者也。 故曰,后天之本在脾。 而冲阳一穴,在足跗上五寸高骨间动脉去陷谷二寸,此足阳明所过为原之地也。 (脾胃相为夫妇,故列胃之动脉,而脾即在其中矣。)古人见肾为先天之本,故着之脉曰:“人之有尺,犹树之有根,枝叶虽枯槁,根本将自生。 ”见脾胃为后天之本,故着之脉曰:“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 ”所以伤寒必诊太以察肾气之盛衰,必诊冲阳以察胃气之有无。 两脉既在,他脉可勿问也。 如妇人则又独重太冲者,太冲应肝,在足指本节后二寸陷中。 发布时间:2026-01-23 08:41:38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741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