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研经言 内容: 《病源》又有鬼胎,云是精魅入藏所致。 然鬼交多在梦寐,非真有施泄,焉得似胎? 若精物意在吸取人精,令人瘵死,亦非有所施泄,焉得似胎? 以今俗称痰胎为鬼胎推之,疑《病源》所云鬼者,亦对人言之耳! 但须分别此五者,方能各尽其法,如概予以统同之号,即概施以安镇之药,多不效也。 嗟乎! 医学不明,难免闺门不白之冤,仁者可不究诸! 卷一成注《伤寒论》论王叔和之次仲景论也,有义有例,各以类从,无可议者。 成氏即用其本,故与《玉函经》次同。 其六经六篇,又与《千金翼》次同。 由晋而唐而宋,即此本、即此次也。 何自明以来,诸家竟以颠倒移易为能哉? 夫成氏至八十岁始注此书,则见闻广、阅历深,宜其辨别之精若此。 然于脉证方药则当,而于章节义例则疏。 如六经篇首,不注明太阳、阳明等之谓何? 与太阳诸症独举头项强痛、恶寒以为端,阳明诸症独举胃家实以为端之义云何? 若《平脉法》寸口趺阳两脉迭举,经意自有所指,成则各分段随文以注之,使读者茫然不知其何谓。 凡此皆成氏之疏。 欲穷经者,尚须参考《病源》、《千金》等书以自得之,勿墨守一家也。 卷一五志论人应乎天,天有元阳。 元阳者升于春,春时阳半在下,阴半在上,阳气欲升而不能遽越,当旺而不能自如,则有雷霆以彰之。 人应之,为事未遂,其志拂拂然,怒之象也。 春应肝,故肝为怒。 怒生于恨,成于愤。 恨而不已,为怨,为愠,为恚;愤而不已,为奋,为发,为自强。 元阳者泄于夏,夏时盛阳在上,微阴在下,阳气盛满于己而若自得,轻易乎阴而不措意,则有炎暑以彰之。 人应之,为事已遂,其志怡怡然,喜之象也。 夏应心,故心为喜。 喜生于盛,成于玩。 盛而不已,为舒缓,为惰,为安;玩而不已,为狎侮,为愎,为自足。 元阳者平于中央,此时阴阳和匀,既筹及于阳之胜,又预计夫阳之败,则反复以存其变焉。 人应之,为思患而预防。 又土为万物所归,和者偏者皆归之。 春气温而极于季春,夏气热而极于季夏,秋气凉而极于季秋,冬气寒而极于季冬,静观以持其常焉。 人应之,为阅历多而是非熟,二者思之象也。 中央应脾,故脾为思。 思生于先,成于后。 先事而思,为慎,为戒,为畏,为自虚;后事而思,为乐,为慕,为智,为自矜。 二者皆思之所为,如是则劳矣,故脾主劳。 元阳者收于秋,秋时阳半在上,阴半在下,阳气就衰而日受阴之剥,已退而日视阴之长,则有凄切之气以彰之。 人应之,为事将败,其志殷殷然,忧之象也。 秋应肺,故肺为忧。 忧生于虑,成于悔。 虑而不已,为拘,为愁,为不安;悔而不已,为悲哀,为哭,为自咎。 元阳者藏于冬,冬时微阳在下,盛阴在上,阳气避阴之方张而不出,防阴之灭己而自惧,于是乎水冰地坼,寒风冽凛,而阳气惟不树声色以避之。 人应之,为事已败,其志惕惕然,恐之象也。 冬应肾,故肾为恐。 恐生于暇,成于怯。 暇而不已,为退,为优游,为呻吟;怯而不已,为愧,为伏,为自馁。 卷一阴阳交并论阴阳交并,二者乃热病表里俱实者之诊法也。 其表里俱实,而复相连互曰交,续自厘清曰并。 阴交者,里实较盛,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并阳则初似阴交,而复得汗,脉渐静,以里散表解也。 阳交者,表实较盛,故脉常躁盛而不得汗;并阴则初似阳交,而一得汗散热即泄,以表解里微也。 故交者皆死,并者皆生。 《脉经》曰: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也。 (“得”上当有“复”字。 《脉经》热病烦已而汗,脉当静。 太阳病脉反躁盛者,是阴阳交,死;复得汗,脉静者,生。 又曰:热病已得汗,脉尚躁盛,大热,汗之虽不汗出,若衄,是谓并阳,故活。 皆言复汗也。)此合阴交与并阳言之。 又曰:热病脉常(各本“常”作“尚”涉上而误)躁盛,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躁盛,得汗出者,生也。 此合阳交与并阴言之。 阴极阳极,即里实盛表实盛之谓。 大抵表里俱实之症,不交则并,不并则交,死生之关,捷于反掌。 《史记·仓公传》脉法曰:热病阴阳交者死。 切之不交,并阴。 并阴者,脉顺清而愈。 其热虽未尽,犹活也。 绎仓公“不交”“并阴”四字,则知其转易间难逆料矣。 诊交之法,又有进退,诸证在《脉经》中。 此皆诊决死生之要,切宜究之。 (复得汗以症言,非以治言,故有下之而始得汗者。)《素问》所言,实止是阴交,于阳交无涉。 统称阴阳交者,犹男子阴易、女之阳易,统称阴阳易也。 卷一虫论三尸九虫,与人俱生,无所假也。 外此必有所假而生,如瘕门之鳖症、蛇瘕、鸡雏,及诸门之蜣螂、蚍蜉、蝼蚁等名,皆因饮食而假外之虫气以生。 其结于肠胃之募原为瘕,散于经络为也。 至若五脏之劳,有五脏之虫,五色之风,有五色之虫,则并不假于外之虫气以生。 若曰人身血肉可化异类,毋乃诞乎! 此必假内之虫气以生也。 内之虫气,三尸九虫是也。 大抵邪入而与三尸九虫相感,则孕而生虫,犹之六淫之感人,本以人五脏所禀五行气应之也,夫何足怪! 《病源》卷二十三去:尸虫常接引外邪,为人患害。 又阴尸者,初着之状,起于皮肤,内卒有物,状如蛤蟆,经宿与身内尸虫相搏,如杯大,动摇掣痛不可忍者,多因天雨得之。 此外邪与尸虫相感之证,风劳生虫,亦犹是也。 知此,始可与论尸注、疳蒸诸大症。 若仅执热极风生之说,犹知其当然,不知其所以然也。 又况以隋唐言虫诸论,为不经而弃之哉! 卷一温疫总论寒与热为定名,温与疫为虚位。 伤寒例虽以温兼正气,疫贴时气,其实温者蕴也。 疫者役也。 苟有蕴蓄在内,而其病如相役使者,不论寒热,皆得称为温疫例,据时称以示别,不必泥看。 能知此义,而后百家之言温疫者,可一一以意逆之也。 夫温与疫既为虚位,则其为病不一。 但因于寒暑,而又有四时不正之气挟之,则为天行温疫,属伤寒;若因于寒暑,而又有山川林谷及天地雾雾之气抑之,则为瘴疫温瘴,亦通称为温疫;因于寒暑,而又有鬼神之气乘之,则为疠疫,亦称温疫,属杂病;苦因于寒暑,而又有饮食之气间之,则发为杂病,如霍乱、疟、疸之类,皆不称为温疫,属杂病。 条分缕析,而后温疫诸杂出之论,不至目炫。 此温疫数者中,惟鬼神一因与因于寒暑者,言多相混,近世不能分别,须细参《病源》卷十疠疫、瘴气两候及《千金》卷九辟温篇自明。 《病源》疠瘴不与温病同篇,而另列为一卷,《千金》以两温分居二篇首尾,岂无意哉? 而鬼神之不兼温疫者,自属中恶,与伤寒法无涉。 犹瘴不兼温疫,但为之瘴;饮食不兼温疫,但谓之伤饮食而已。 卷一疟论叶案治疟,不用柴胡,徐评非之。 解之者曰:治伤寒少阳正疟用柴胡,治秋间寒热类疟不用柴胡。 泉应之曰:否,不然。 《素·疟论》以夏伤于暑为端,而余疟附焉,是秋间寒热之为正疟,经有明文。 《病源》、《千金》皆本经说。 《外台》既列《病源》之论,而所集方不下千首,鲜用柴胡者。 可见谓秋间之寒热,不用柴胡则是,而指为类疟则非。 仲景于少阳篇明言往来寒热,形如疟状。 “如疟”二字,正类疟之谓。 少阳症之为类疟,出于仲景亲口,今反指为正疟何耶? 但诸医犹止误于论症,徐氏则并论治亦误。 何以言之? 伤寒邪从表入,其里无根,以柴胡提之则出;夏秋之病,新凉在外,而蕴暑在中,其里有根,若以柴胡提之,则外邪虽解,而内热即升,横流冲决,不可复制,往往有耳聋、目赤、谵语神昏、汗漏体枯,延成不治者,不得不以徐说为淫辞之助也。 噫! 亦究古训而已矣。 卷一尸疰疳蒸四大症论五尸、五疰、五疳、五蒸,杂病中之四大症也。 仲景《伤寒》始言蒸蒸,《金匮》狐惑实开疳症,而走马汤治飞尸,獭肝散治冷疰,已略具大纲矣。 至《巢源》、《肘后》、《千金》、《外台》诸书,始畅厥论,以为内科专家最重之任也。 近世书中鲜有之,非近世无此四症也。 医者遇尸疰,诡以肝气目之;遇疳蒸,诡以劳病目之。 相沿既久,遂不措意,因不列名耳! 然“尸疰”二字,涉于不祥,“疳蒸”二字,仅见儿科。 今若称此以告诸病家,及加诸年壮,不几骇人听闻乎! 古名诚难复也,但须于肝气一门,知有尸、疰二症混其中;于劳病一门,知有疳、蒸二症混其中。 隐其名而存其实,则临症了然矣。 至古人治此四症之效方,亦欲为大医者,所不可不备也。 卷一虚劳论今之所谓虚劳,古之所谓蒸也;古之所谓虚劳,今之所谓脱力也。 《金匮》必列虚劳者,以见伤寒自有因脱力得者也,俗称脱力伤寒本此,知此而《金匮》虚劳诸方能用之矣。 (俗称脱力,不专指疲劳言,凡五劳皆在其中。)脱力有成痼疾者,有在一时者,有着一处者,苟因劳伤气血不复,皆得称为虚劳。 人但泥于弱症损症之不起者为虚劳,而不知彼特其一端也。 若一时一处之虚劳,则或待治而后愈,或不治而自愈,无甚足异。 第既有虚劳之因,风寒随而入之,《金匮》本为风寒尽其变,故浑言之曰虚劳,不复分别其为何劳。 推而准之,伤寒劳复,乃虚劳之在一时者,亦不分别其若者为操作之劳,若者为房室之劳也。 根据义本当列此篇末,编《伤寒论》者,欲其便览,移置如此耳! 他如《脉经》云:病患一臂不随,时复转移在一臂者,此为微劳,营卫气不周故也,久久自愈。 乃虚劳之着一处者,亦不分别有为何劳,亦以有本病可列故也。 此经又有劳疟,《千金》、《外台》有劳嗽、劳聋,凡在一时及着一处者皆仿此。 读古人书,须辨其名,以究其指,医亦如之。 诚能知此,何至以建中汤等方,误投之蒸病也哉? 卷一传尸劳论《外台》始有传尸劳之名,历宋至今,皆着于录。 尝欲问其为何病,则诸老医无能言之者。 及泉习之有年,乃知传尸劳者,合尸、疰、疳、蒸四大症以名之也。 初以体虚受邪,入感尸虫,于是沉沉默默,无处不恶,而不能的言所苦,此时名之为尸可也;甚而发热、喘促、颧赤,名之为蒸可也;及其项间生块、唇口喉舌皆疮,名之为疳可也;至差而复剧,死而传人,则为注矣。 备此四症,故方法不一,各据见在为言也。 古人、无辜、伏连、尸注等称,亦各据一端为言也。 余幼时,胞姑有病此死者,及长,而嫡妹又病此死,然皆不传染,殆相似而未的者欤! 要之,已备尸、疳、蒸三大症矣。 遇是症者,倘能分别论治,其于古方清热、调胃、杀虫诸法,庶不贻误,特未必其果愈耳! 卷一肺萎论肺萎,肺之大叶不举也。 其外症以咳而唾白沫者为真。 《病源》或兼欲咳不能咳及呕逆、小便言之,成无己注《伤寒论》,则以咽喉不利、唾脓血为肺萎,皆非的候。 惟《外台》引许仁则云肺萎之状,“唾白如雪,细沫稠粘。 ”此八字深得仲景言外之意,最为的当。 若巢、成所说,乃其兼症,或有或无,未可必也。 肺萎病当属六极,气极之一也,多在久嗽之后,骨蒸之余,其甚者白沫中带血,且或带脓焉。 故《金匮》云咳唾脓血,脉数虚者为肺萎,数实者为肺痈。 仲景以脉之异,辨其症之同,亦可知脓血不独肺痈有之。 详余所撰《证原》中。 卷一正水风水诊法论目裹肿、颈脉动、时咳诸症,正水与风水同。 但有此诸症,而按其肿上随手起者正水,不起者风水,以此为别。 且必股冷腹大,乃为正水已成,则正水重于风水也。 《灵·水胀》水始起也,目裹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 以手按其肿(俗本“肿”作“腹”,今从《病源》引)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 《金匮·水气》视人之目裹上微肿,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陷而不起者风水。 文义甚明。 《病源》于水肿,全据《灵枢》,于风水,全据《金匮》,分别当已。 惟风水久久变成水病,则亦按之随起,故《肘后方》曰:水病之初,先两目上肿起,如老蚕色,侠颈脉动,股里冷,胫中满,按之没指,腹内转侧有声,此其候也;不即疗,须臾身体稍肿,腹尽胀,按之随手起,则病已成。 非与经违也。 葛意以风水为正水之初起,而浑言之曰水者,亦以有股里冷一症耳! 实与诸经相成也。 卷一女劳疸黑疸同治论《千金》及《外台》引《金匮》黄胆篇文,皆以硝矾散症为女劳疸。 而《近效》云女劳疸疗与黑疸同。 《病源》则曰女劳疸之状,身目皆黄,发热恶寒,小腹满急,小便难,因大劳大热而交接竟即入水所致也。 黑疸之状,小腹满,身体尽黄,额上反黑,足下热,大便黑是也。 夫黄胆、酒疸、女劳疸,久久变成黑疸。 据疸说,则《金匮》硝矾散症,经文当断,自膀胱急以下十六字,属黑疸,独日晡发热恶寒,为女劳疸的候,余则女劳疸久久变为黑疸之候也。 如此疏解,则于经文“得之”二字及“因作”二字语气极合。 巢氏真善会仲景意者。 其硝矾散本是治黑疸之方,以黑疸与女劳疸同治,故《金匮》不别言之,《近效》之说,信而有征。 详余所撰《金匮方论注》中。 发布时间:2026-01-18 08:56:59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737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