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疡科纲要 内容: 若素禀不坚,而复迁延渐久,邪势既张,正气更惫,则必不治。 凡此皆疡患之多酸少痛者,总之皆是重证。 往往病者初不介意,不早调治,而浅者视之,又复不能洞烛病情,迁延坐误,即其后再遇明者,亦终无法外之法,挽此沉,殊可慨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第六节·论顽木不痛痈疽为患,痛者其常,不痛者其偶。 如皮肤之病,暑热之疡,间有不痛者,则本非大证,无害其不作痛也。 若夫肿势猖狂,非不坚巨,而反觉顽木不仁,不痛不痒,则苟非大毒,可以劫制神经,使失知觉,何以致此。 所以顽肿木肿之证,其为害必较之大痛者倍而有余。 如疔疮之猛厉者,始发黍米之粒,而坚肿随之,顷刻四溢。 患者但觉肌肤之呆滞不灵,而无所谓痛也。 此帷头、面、额、颅、耳前、唇、颌诸疔有之。 迁延不治,曾不崇朝而毒已内攻,胸满恶心,神思昏愦。 若非急急大剂清解,势多不救。 此顽木不痛之属于急证者一也。 又有顽痼之病,初发坚块,附筋着骨,并不痛痒,为日虽多,而情势如故,其在外之肌肉皮色亦如故,甚至有经年累月而不改其常者。 在病者且毫不介意,以为相安已久,不复为患。 然偶有感触,而形块乃巨,于是有始作一抽之痛者,则大证已成,变动乃速。 此惟石疽乳岩,有此奇变,而证已不可为矣。 此顽木不痛之属于缓证者又其一也。 此外有皮肤之疡,腐溃日久,时而稍稍收敛,时而渐渐化开,反复频仍,几更寒暑,流水不彻,痛痒俱忘。 此则久烂之余,其肌肉之神经已死,而皮肤之颜色黯然,津液干枯,有如槁木,则亦顽梗无知,搔爬不觉,虽似习惯自然,不为大患,然而脂膏已耗,痊愈无期。 此惟久溃疮疡,失于调治,致成坏证。 在贫劳劳力之人,往往有之。 又梅疮、结毒治不得法,亦必如此。 此皆久腐之余,调理失宜,迁延岁月,气血不流,每令四围未腐,肌肤渐为顽木。 则其后虽或治之合宜,幸得收敛,而其肌肉亦必痛痒不关,如非己有;抑且皮色斑驳,按之木强。 此即局部神经失其功用,不能恢复使然。 要皆久败之疮疡,非寻常之轨范已。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第七节·论肿疡辨脓之法肿疡当成溃之期,肌腠之内,必先蒸酿成脓。 其发之最浅者,形块高耸,根围收束,不问其肤色之红与不红,可一望而知其已成。 以针决之,脓泄病去,不三五日而收全功。 此有脓无脓之最易辨者,然皆极小极轻之恙。 如暑月之热疖等,纵不医药,亦必自愈,不可以痈疽论也。 疡之巨者,其发必深,漫肿无垠,必不高耸,必不变色,内虽有脓,而尚在肌肉之底。 如肿势胖大,若肥人体丰,及股臀肉浓之部位,往往脓成于一二寸之里,而皮里之肌肉仍如故。 昧者不察,谬以为犹可消散,则内脓愈攻愈巨,外不达而内溃日深,酿成坏证,以致不可收拾者,所见甚多。 皆不能早知其有脓,而贻祸无穷,殊堪浩叹。 辨之之法,漫肿不束,按之皆坚,痛势未甚者,脓未成也。 若按之已痛,而以指端重按一处,其痛最盛者,其中必已成脓,但深在肉里,未便即动刀针,多血多痛。 在膏粱之体,柔弱之人,亦且望而生畏,则外必以围药束其四周,而内服透达之剂提脓外达。 一二日而其肿较高,其脓较浅,再按之而指下已软,可以奏刀矣。 若漫肿坚巨,以指端按之,四围坚硬,而中有软陷者,脓成而尚在浅处者也。 或肿势散开,延及盈尺,按之皆坚,而以两指距离一二寸,彼此迭按,坚肿之下,隐隐软陷者,亦深处之已成脓者也。 若至漫肿起,皮肤绷急,甚至光亮,则不必旨者,惟气虚发肿为然,必非外疡。 外疡之肿,坚硬者多,按之必无凹形。 若按之随指陷下,而放手即起,则惟内有多脓,攻孔极巨,而又极浅者为然。 即上所谓皮肤光亮,一望可知者,又何取手指下之辨别。 若内有大脓,而外面未腐之皮肉尚有三五分浓者,则必按之不陷,亦不随手而起,何可概以为脓必未成。 有谓按之皮肤热者为有脓,皮肤不热者为无脓。 然肌肤之小疖,其发浅,虽未成脓,而肤亦热;肉里之大痈,其发深,虽已有脓而肤必不热。 且有谓漫肿无垠,以湿纸贴之,有一处先干,则其处有脓者,皆是痴人说梦,并未亲自经验,而妄作理想之欺人语(寿颐按:为此说者,其意盖谓内已成脓,皮肤必热,故湿纸当先干。 究竟脓之成不成,全不关系于皮之热不热,直是生平未尝见过疡病,最是可笑。)惟劳力之人,不甚高突者,则必以指尖细按,果有一点已软,即为成脓之证。 又有腹部空软之地,内发肠痈,肿必不高,形亦不巨,内虽成脓,而指下殊难分辨。 若重按之则腹部本软,随手下陷,是其常态。 然即有坚块,果能以指尖于成块处,细细体会,自能得心应手。 此必临证渐多,阅历有得,方能洞见隔垣。 初非率尔操觚,心粗气浮者,所能仓卒论断。 但腹内生痈,辨脓虽难,而尤不可不辨之于早。 盖疡生臂、、臀、腿等处坚实部位,脓成三五日而不能早决,势必内溃日甚,不幸而穿肠或破内膜,即为坏证。 医者之决断少迟,即病患性命出入之界。 胡可不慎之又慎,明辨秋毫。 总之,胸腹、胁肋、腋下、腰间、背部等之痈疽,苟已有脓,则早一日泄毒,即少一步内攻。 若不能决之于先,以致穿膜入内,卒于不治者,无一非医家耽误之咎。 一念及此,而始知最难辨别之病,即最易杀人之机,是不可畏其难而置之不问者也。 又有背疽、脑疽、腹皮痈三大证,初起皮肤一粒,渐以根围坚肿,而肿处发现几点白腐,其脓自外酿成,与他证之脓成皮里者,显然不同。 此则内以托毒外出为主,而外敷提脓拔毒,非精良之药不为功。 苟得脓毒透达,即可十全无憾。 又头面之疔毒,亦间有先起一点白粒,脓成自外者,则外治之药,与脑背疽同。 而内服宜重用清解,只求疔头腐肉,化脓脱落,而大功告成(腹皮痈之治法与疔疮同,亦以清解为主。 与脑背疽之宜用温经托毒法者大异。)此又同是成脓,而来源去委之别开生面者矣。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第八节·论脓之色泽形质疡患成脓,污秽之质,恶臭之气,好洁者望望然去之,惟恐或浼,似不必形诸楮墨,辨其色相矣。 虽然察色辨证,四诊之要,惟脓与水,皆血肉所蕴酿,可以验体质之盛衰,决病情之夷险。 阅历有得,一望可知,又安能置之弗谈,颟顸从事。 故以脓之形质言之,则宜稠不宜清。 稠浓者,其人之元气必充;淡薄者,其人之本真必弱。 惟脓成于内,日久不泄,攻孔深巨,蕴酿多时,则其质多不稠浓。 决而去之,如水直流,色泽不晦,气臭不恶,尚是正宗,未为败象。 其孔深脓多者,中必间以腐肉,累累如猪脂之筋膜,如腐渣之成团,则即其肌肉间之血络筋膜,腐化不尽,随流而去也。 凡大证溃决之后,二三日间,必常流清淡之脓,甚者亦间有腐肉自出(如腐肉形巨,塞住决口,则脓水不畅,而肿不消,痛不减,必当设法尽言之,攻孔虽巨,成脓虽多,决溃之余,痛除毒泄。 胃旺能食者,往往不旬日而收全绩。 其经旬累日而不愈者,多是失治之坏证,未必皆其证之不易治也。)如其乍溃之时,脓本无多,而竟清澈如水,或浊腻晦黯,如黑豆汁,如污泥浆,则必气血久衰,正气不敌,无力化脓。 参之其人形色,无不形容枯槁,色脱肉消,脉细而微。 如其胃气尚佳,可投滋补,或能冀其转败为功。 抑或有邪未清,或胃纳亦惫,碍难补益,则虽有卢扁,亦难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浊稠浓,而色泽鲜明者,气火有余,宜投清理。 即或脓质不稠,色白或黄,纯净莹洁者,亦必顺证。 若脓色如青如绿,稀薄不浓者,则蕴之多日,蒸酿而质薄者也。 其有脓中兼以瘀血,色紫成块,则血络亦腐,血自络出。 积而成瘀也。 有脓中杂见鲜血者,即络中之血与脓俱泄也。 若脓血不分,形色不纯者,已有正虚邪盛之虑。 若脓血不稠,色杂不一,或淡白如粉浆,或污浊如秽水,则正气不充,不能托毒透泄之象。 日久迁延,多有变幻。 而甚者则紫黯晦滞,如降香之磨汁,杂以污泥;如腐败之猪肝,捶为烂酱;或且气则腥秽恶臭,色则黑白难名,如井底之淤泥,如沟中之积污,是脓是血,是水是浆,不可方物者,则正气不存,血肉之质,已为异物,皆不治之证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第九节·论溃疡之水溃疡流水,凡皮肤之病,皆湿盛也。 如疥疮、天泡疮、黄水疮之属,奇痒异常,皆有水无脓,皆湿热之淫溢于肌腠者也。 其水黄浊而粘,其毒甚炽,最易浸淫四窜,不独一人之身沾染此水,随即发粒痒搔,即他人沾之,亦易传染。 而湿盛之人,感触其气,亦即同病,此湿疥、天泡疮等证,所以为流行病之一类。 世俗之人,望而却步,诚非无因,是为疡疮水毒之滋蔓者。 此外如游风湿注,湿湿癣,旋耳疮、燕窝疮、阴疮、肾囊风、坐板疮诸证,脓毒已泄,余肿未消,亦必化水外溢,而后肿势渐退,则其水不粘,或作淡黄色,或竟清沏如泉,渐渐从疮口溢出。 必俟水尽复见稠脓,而始痊愈。 则凡情势较巨,内攻较深者,无不有此一候。 然为日无几,至多不过四、五日,而新肌渐满。 是溃疡顺境,流水之必不为害者。 若溃已有日,其脓清澈不稠,或仅见黄水,或竟流清水,绵延渐久,是其人正气不充,滋养力薄,必以养胃健脾,助其生化之源,庶乎水尽见脓,肌肉渐能填满。 否则水愈多而正愈伤,殊非佳境。 凡普通疡患,恒以溃脓为顺,流水为逆,职是故也。 别有足部之疡,积湿蕴热,忽发红肿,情势坚巨,浮红光亮,按之随指陷下,一时不能即起。 此证湿火若盛,化腐最易,即是阳发大毒,俗名水疔。 宜于未腐之先,以铍针于光亮之处,刺八、九针或十数针(针盛之证,臂手背,亦间有之,惟发于足跗两胫者最多,故俗有手发背、脚发背之名。 有湿香港脚者,又不时频发,皆宜针之(此病吾吴俗名流火,湿热俱盛,每易腐烂,即所谓流水为久,水色淡黄,日久则为深黄,为青绿,粘稠异常,有如鸡卵之白。 此水流尽,调治较易。 此内溃成水之又一种也。 若夫疔毒不聚,有水无脓,及脑疽、背疽,化脓不成,仅有黄水隐隐,则肿必大坚,毒易内陷,是为险证。 苟非调治有方,使大毒化脓透达,颇有大命之厄。 余如瘰顽疮,时而有脓,时而流水,则亦以见脓为顺,见水为逆。 流脓可冀成功,流水必难收效。 而石疽、失荣、乳癖、乳岩胀裂之后,时而有水,时而有血,以及坏证之败浆,血水污浊,色晦臭腥者,则皆百无一治。 此又疡患流水者之最恶候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第十节·论溃疡之血疮疡溃后,亦有偶尔见血之证,辨其形色,溯其源流,为因为果,有可得而言者。 在刀针初动之时,脓随血溢,血色鲜明,其血从皮肉之针口而来,非脓中之本兼有鲜血也(此惟初,血本易溢,而啼哭则火升气升,且挟心肝两经忿怒之火,故其血更多。 凡暑天热疖,小儿最多,用针必须俟其皮薄脓多为佳。 早针则血多脓少,未必尽善。)有劳力伤经之疡,则其络溢,其血较多,是宜罨其针口以止之。 盖本是络中流动之血,不宜听其横溢者也。 亦有溃疡太巨,并其大络化腐,则一经震动,鲜血直流。 泄之不宜,止之不易。 此宜令其安睡勿动,而以手术其大络,则血能止。 有溃后脓色不纯,与血混合,不白不赤,作桃花色者,则元气不足,血随腐溢,最宜清养。 若至元气已败,则溃后脓不成脓,血不成血,污浊垢腻,是败浆之不可救药者也。 别有血瘤,不宜妄针。 若不知而误针之,其血不止,最易偾事。 亦有溃疡初本无血,忽然鲜血喷溢者,或则动作过度,震伤大络,苟能静摄,亦尚无伤。 或则大怒伤肝,血随气涌,凉血清肝,亦易有效。 此外有血箭,有血痣,有肌衄,有大衄,皆血之无故自溢者,虽非痈疽之类,而皆是外证,治疡者亦不可不知。 要之无故血溢,皆由气火奔腾,以致血络迸裂。 是宜大剂清心肝之火,镇而抑之,庶几龙相安潜,而汹涌波涛,于以大定。 诚非杯水车薪,所能救此燎原之祸者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第十一节·论疡科之外感六淫风火暑湿燥寒,天之气也。 人在气交之中,强者弗能为害,弱者即留而为病。 此五运六气之交乘,宜乎外感之病为独多。 治内科学人,无不知时病为一大纲,而外疡亦何莫不然。 诚以气化之偏,时邪之胜,其袭入经络脏腑者,则为内病,而袭于肌腠筋肉者,即发外疡。 殊途同归,理无二致。 而谓治外疡者,可不与时推移,先其所因,而伏其所主耶。 试以诸疡之系于六气者,约略言之,则头面疮疡,发颐时毒,腮颧颔颊诸痈,牙槽骨槽诸肿,皆风淫所胜也。 诸疔暴肿,阳发大痈,咽喉口舌诸疳,肉翻花诸候,皆火淫所胜也。 而长夏郁蒸,秋阳酷烈,暑湿热三气之中,疡患尤多,则热淫所胜。 流金铄石之时,血肉之躯蕴毒,成痈酿脓作腐,尤其易易。 况乎地气溽润,天气炎,湿热互蒸,疮痍满目,比屋皆然,故也。 惟燥令既行,气候凝肃,疡患独少。 而津枯液耗者,每有肌肤皴揭,血燥风生之患,则又皮肤病之因于燥淫者也。 若夫寒淫所胜,气滞血凝,则又有附着骨节之大疽,及寒袭经络之脑背疽,皆宜温经宣络,以化寒邪者。 林屋山人阳和一汤,若为是证而设,最为合辙。 发布时间:2025-12-11 08:43:19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701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