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增订叶评伤暑全书 内容: 卷上天时真源曰:天地之间,亲乎上者为阳,自下而上四万二千里,乃曰阳位。 亲乎下者为阴,自上而下四万二千里,乃曰阴位。 既有形名,难逃度数,且一岁者,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十二辰为一日,五日为一候。 三候为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四时为一岁,一岁以冬至节为始,是时也。 地中阳生升,凡一气十五日,上升七千里,三气为一节,四十五日,阳升共二万一千里,二节为一时,一时九十日,阳升共四万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而阳合阴位,是时阴中阳半,其气为温,而时当春分之节也。 过此阳升而入阳位,方曰得气而升,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夏,立夏之后,四十五日夏至,夏至之节,阳升通前计八万四千里,以到天。 乃阳中有阳,其气热,积阳生阴,一阴生于二阳之中,自夏至之节为始,是时天中阴降,凡一气十五日,下降七千里,三气为一节,一节四十五日,阴降共二万一千里,二节为一时,一时九十日,阴降共四万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而阴交阳位,是时阳中阴半,其气为凉,而时当秋分之节也。 过此阴降而入阴位,方曰得气而降,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冬,立冬之后,四十五日冬至,冬至之节,降极通前计八万四千里,以到地,乃阴中有阴,其气冷,积阴生阳,一阳生于二阴之中,自冬至之后,一阳升如前,营运不已,周而复始,即阳升阴降之八节,而知天地,即温凉寒热之四气,而识阴阳,夫阴阳判分,若黑白然。 故春夏秋冬四时,随令各别,温热凉寒四时,随节候变易,冬至已后至春分属伤寒,自春分至夏至属温病,自夏至至白露属伤暑,自白露至立冬属凉病,自立冬以后至春俱属伤寒,盖春秋之气尝不足,冬夏之气尝有余,即四月八月间亦有暑病,盖八月间晓暮夜气虽凉而午未之时,秋阳燥烈,日火灼人,反毒于伏,盖伏时气发汗出,阳气在表,此时阳气渐敛,真火内燃,而又以烈日熏之,故毒易中人,热证更剧,当细察之,虽其外证相类,而受气不同,治法迥异,稍有不中节,害人不浅。 而概用以寒证剂,其害可胜言哉! 治者先数时令,后审时气,随令加减斟酌之,未有不立取效者,故为天时说。 霖按:论四时阴阳升降,即十二辟卦六阴充足于十月亥,阴极则阳生,故十一月冬至,一阳生于下,为地雷复卦,二阳生为地泽临,三阳生为地天泰,四阳生为雷天大壮,五阳生为泽天央,至四月六阳充足,则为乾卦。 阳极阴生,故五月夏至一阴生于下,为天风卦,二阴生为天山遁,三阴生为天地否,四阴生为风地观,五阴生为山地剥,至十月六阴纯静,则为坤卦。 夫坤为万物之母,坤静而纯阴,何能生物? 必待干与之交,得其阳而后始能生万物也。 然交必阳体充足,干之六阳乃充足于四月之巳,次为午,干至五月夏至,阳气升极,则下交感,坤阴之气上承,故一阴动于下,为天风也。 再交于六月未,三交于七月申,所谓坤三索于干也。 干阳潜藏于坤阴,至冬至一阳动于下,故为地雷复也。 此阴阳消长之机,不可移易者也。 然既明阴阳升降消长之理,辟叔和序例,寒毒藏于肌肤,春变为温,夏变为暑是矣。 然不得界划时日,为温热凉寒,未免缘木求鱼。 夫治病之法,首当察其微甚,辨其阴阳,触类旁通,则头头是道。 冬至阳生,井泉温,人身所伏者阳热,被冬日严寒所折,藏于肌骨之间,或为外邪逗引,或为情欲所伤,感而触发,伏气至浅,感寒至重,则为伤寒。 伏气日久较重,至春感风热而发者,则为春温。 伏气至重,延至立夏后,夏至前,为情欲所伤而发者,则为热病。 然微甚之机,又不必泥执立夏前为温,夏至前为热,惟当以伏气之轻重以分温热也。 若夫夏至阴生,井泉寒,人身所伏者阴湿,伏气微感天日之阳,热重者阴邪易消,惟余热炽,自当以辛寒泄热,伏气重,所感之阳邪微,宜用苦温以燥湿。 设表里两重,又当消息香薷饮以加减矣。 活法运乎一心,固不可囿于方圆之中,亦不可出于规矩以外,天时人事,其庶几乎。 卷上地气天地之形,其状如卵,六合于中,其圆如球,日月出没,营运于天之上,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行如飞轮,春夏日行北陆,秋冬日行南陆,太阳所临其气燠,故四方风气,各有偏胜。 秦晋地气寒,遂寒病多而暑病少。 吴越滇黔及粤地气暖,故寒病常而暑病独剧。 至八九月犹如伏时,彼中盲医不知,率以治寒剂投之,以火助火,又且禁人饮水食瓜,至不可救。 予万历丙午,典试粤四。 棘闱中帘官役多病此,呻吟声相闻,医皆以为寒。 予诘之曰:某日曾风雨,尔曾服絮否,皆如法用凉剂而痊。 抚台杨公异而索方,予冗中姑抽胸臆数款并方;杨公遂付之梓,题曰张司农活人说。 今其板贮西粤藩司中,杨公仁者乎,急于济人如此,地气不同,治法亦异,犹越人见而骇毳,燕人见布而疑,气局之识圉之耳,安可一概施药哉? 寒而但见其寒,限于今也。 热而不知其热,拘于古也。 予虑大迷不解,特变而表之。 霖按:地形如球,凡日光所临之赤道其气暖,故南北皆有冰海也。 以中国言,西北高原,病多风寒,东南卑下,病多湿热。 豆疹一证,相传为马伏波征南所染,流入中原,盖南越为君火之方,得气最先,北口外至今未有豆患,缘寒水凝结之乡,君火之气不及,《素问》异法方宜论,不可不究心研玩也。 卷上辨寒暑证各异伤寒伤暑二证,流毒天地,沿袭古今,人率习而不察,据其外证,头痛身痛,发热恶寒等证相同,皆混于象,而不审内景,不观乎时,因一名之曰寒,而不知其岐多端,甚不可一律论者,寒之伤人也。 一二日在肤宜汗,三四日在胸宜吐,五六日在脏宜下,确有定期可据者。 若暑则变幻无常,入发难测,不可寻想,彼暴中之激烈,扁鹊不及指而投咀,久伏之深毒,长桑不能隔肤而见脏,最为难察而难救已,即寻常之感,亦难觉知,非若伤寒之有定期定证,可据可疗者,不拘表里,不以渐次,不论脏腑,冒暑蒸毒,从口鼻入者,直中心胞络经,先烦闷,后身热,行坐近日,熏烁皮肤肢体者,实时潮热烦渴,入肝则眩晕顽麻,入脾则昏睡不觉,入肺则喘咳痿,入肾则消渴,非专心主而别脏无传入也。 中暑归心,神昏卒倒,暑伤肉分,周身烦躁,或如针刺,或有赤肿,盖天气浮于地表,故人气亦浮于肌表也。 冒暑入肠胃,腹痛恶心,呕泻,伏暑即冒暑,久而藏伏三焦肠胃之间,热伤气而不伤形,旬日莫觉,变出寒热不定,霍乱吐泻,膨胀中满,疟痢烦渴,腹痛下血等。 (自入肝至此,采《医学入门》。)并主治法,皆以清内火为主,而解表兼之,寒之中人乘其虚,暑则虚实并中,而实更剧。 盖气血强盛之人,内已有伏火,加之外火炎炎相合,故焦灼为甚,经虚处寒栖之,经实处暑栖之,寒凌其弱,而暑亲其类也。 又藜藿常被寒,惟膏粱独能御,若暑则不问膏粱藜藿,而咸能胜之侮之,虽广厦累冰,蕙质生粟,轻罗纨绮,冷冷玉树,一犯其烈焰,讵能却之乎? 是以知暑气之毒甚于寒,乃古人专以寒为杀厉之气,而不及暑何也? 试观寒病至七八日方危,暑病则有危在二三日间者,甚至朝发暮殆,暮发朝殆,尤有顷刻忽作,拯求不及者。 如暑风、干霍乱之类,然则暑之杀厉之气,视寒尤甚,彰明较着矣。 寒病止一途,察脉审候,执古方以疗之易为力。 暑证多歧,中热中,中内中外,甚者为厥,为风,为癫痫,即发则泄泻、霍乱、干霍乱,积久后发则疟、痢、疮疡,种种病名,约有十余科,皆暑为厉,则暑杀厉之气,视寒不几倍哉! 除暴中暴发,久伏后发,不可度量,其余受发,亦有渐次焉。 盖盛夏之时,热毒郁蒸,无论动得静得,其初入人也,不识不知,外之流火,与内之阳气骤遇而争,阳气不服,先昏愦倦疲,及火与气合,气不能胜,火力虽渐散,为外热烧灼不已,气耗而血枯,故燥渴、痞塞、腹痛诸恶证作焉。 此其变化,或乍或久,人莫自觉,医家亦不能辨,至病深而后施治,故难速愈。 宜早辨而早治之,则易愈而取效速。 霖按:此篇辨暑证,精细入微,辨伤寒尤有未尽。 然寒暑辨易,温暑辨难,请详温暑之辨,以补司农未尽之义。 《素问 热论》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出勿止。 此节经义不明久矣,诠释家多以冬伤于寒,伏寒化热,发于夏至前为温病,发于夏至后为暑病,暑即热也。 温为热之渐,热为温之甚解。 殊不知伤寒为外感通称,故上经有热病类伤寒之文,越人作伤寒有五之辨,此言凡病伤寒而成温者,谓温病热病之类乎作寒者,非谓先病伤寒,转辗不愈,而成温成热也。 且此一节也,亦专论伏气而言,当作两截看。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为病温为一截,盖言凡病类乎伤寒之温病,在夏至前发者,乃冬至后阳热被严寒杀厉之气折伏,至春夏间因感触发,谓之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出勿止为一截,此即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之互词,夏至阴生,人身所伏者阴气,遇天日之阳热,蒸地气以上腾,人在气交中,感之为暑病,热湿相搏,热蒸湿为汗,热清则汗止,故曰当与汗出勿止也。 夫温暑之治,其清热虽同,而一宜兼益阴,一宜兼渗湿,阴阳之机有间,安可概论? 泥执暑为热病,热乃温之甚者,非也。 卷上暑证立夏以后,暑热盛行,时人有头疼恶心,身热恶寒,手足厥冷,肢节沉痛,不思饮食,或气高而喘,或气短而促,甚者用手扪之,如火燎皮肤,或腹肠绞疼,或口鼻流血,病候与伤寒相似。 不知者误认伤寒,用风热发汗药,或加衣出汗,则元气益虚,终不知悟。 盖此证乃夏属阴虚,元气不足,湿热蒸人,暴伤元气,人初感之,即骨乏腿软,精神倦怠,昏睡懒语,其形如醉梦间,或无汗或微汗不断,或大汗不止,烦渴饮水,胸膈痞闷,小便黄而少,大便溏而频,或呕或泻或结,或霍乱不止。 此等证与伤寒大异,按时而施治,据证而急疗,无不应手者。 语曰勿伐天和,正因时之道也。 亦有不头痛身痛恶寒者,治法皆同,治法轻者以五苓散,以利小便,导火下泻而暑自解,或香薷饮辛散以驱暑毒,木瓜制暑之要药也。 或藿香正气散、十味香薷饮之类,重者人参败毒散、桂苓甘露饮、竹叶石膏汤、白虎汤之类,弱者用生脉散、清暑益气汤、补中益气汤等。 若不分内外,不论轻重强弱,一概以和解,百发百中,随试随应,则无如六和汤最良矣。 方书名家,古今甚众,其中多所发挥,明切精密者,惟朱丹溪为最详且要。 近世著作,王宇泰先生,有《证治准绳》、《证治类方》诸帙,独得其解,批中窍,转丸游刃之技,力追古名流已,工医者所当时披诵而潜玩者也,治方见后。 霖按:暑证论治,此篇要言不烦,可作《医门棒喝》,然未若仲景治精简也。 第一节言暑证总纲论曰:太阳中,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手足逆冷,小有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其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之,则淋甚。 夫暑为天日之阳邪,由口鼻皮毛袭入者多,先见寒热,其身重疼痛,脉弦细芤迟者,暑多兼湿,盖弦细芤迟中,寓濡象挟湿故也。 太阴主表,膀胱亦主表,热邪伤气,故小便已洒洒然毛耸也。 手足冷者,阳气内郁而不能外达也。 热湿盛于内,气淫于外,故气出身热,口开齿燥也。 若发汗则更伤其表气,温针则益其燥热,下之则热邪内陷,此示人以暑病之脉证禁忌,而不出方也。 第二节论曰:太阳中热者,是也。 汗出恶寒,身热而渴,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言热甚者,宜清热生阴也。 第三节论曰:太阳中,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一物瓜蒂汤主之,此言湿甚热微者,以瓜蒂去身面四肢水气,水去暑无所根据则自解。 观其三法鼎峙,由此类推,其热湿微甚,治暑已无余蕴,谁谓长沙知治寒而不知治暑哉! 卷上暑厥夏月有卒然晕倒,不省人事,手足逆冷者为暑厥,此阴风也。 不可骤用寒凉药,先以辛温药散解之,俟醒然后用辛凉以清火除根,误用热药及艾灸,立死。 童便和姜汁灌,亦易苏。 霖按:暑厥乃热邪闭塞诸窍,先以紫金锭凉水磨服一二钱,俟厥回或以竹叶石膏汤,或以黄连香薷饮。 夹湿者,白虎加苍术汤。 阴亏者,麦冬汤,或生脉散,消息加减治之。 西瓜、芦根、萝卜、甘蔗诸汁,清凉滋润之品,皆可与服。 此言暑厥。 若寒厥误认为热,则祸不旋踵,然其寒热之辨,不可不知。 凡四肢逆冷,身冷面青蜷卧,手足指甲青黯,腹痛不渴,小便清白,大便溏泄,脉微迟者,阳衰于下之寒厥也。 若四肢厥逆,身热面赤,唇燥口干,舌苦目闭,或不闭,烦渴,小便短涩,大便燥,脉滑者,阴衰于下之热厥也。 然而寒厥亦有忽然烦躁不宁,欲坐卧泥水井中,此阴极发躁之戴阳证,不可作热治。 热厥亦有肢冷脉伏,乃热邪入里,气血不得宣通,所谓火极似水也,不可作寒治。 夫卒然不省人事,肢冷脉伏,何以辨其脉之滑数为热,微迟为寒那? 虽然,两手六部脉乍不见,而尺中应有一两部未伏,设两手虽伏,十二经动脉中必有两三部不伏,即在此未伏脉中,仔细寻其微迟滑数,以定寒热,若果全身之脉皆伏,其人已气闷而绝矣。 发布时间:2025-12-03 08:23:07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93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