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印章考 内容: 《印章考》,一卷,明方以智撰。 方以智字密之,又字无可,号鹿其、墨厉、浮山愚者,安徽桐城人,崇祯十三年(1640)进士,官翰林院检讨。 弘光时,阮大铖欲以投曼公、降李自成罪捕杀之,他变姓名避至岭南。 永历时任礼部尚书,后弃家为僧,法名弘智,又署药地和尚、极丸老人。 明末清初思想家,博学多识,诗文书画均负盛名,于篆刻亦精能。 著有《通雅》、《浮山集》、《物理小识》及《印章考》等。 此编据《篆学琐著》本校勘。 印章考秦以前印、玺通名,汉以来章与印亦分矣。 《运斗枢》曰:“舜为天子,黄龙负玺。 ”《世本》曰:“鲁昭始作玺。 ”欧阳作《五代史》曰:“玉玺传授,邃古无闻,则直不信耳。 ”郑注:“玺节,今之印章也。 ”卫宏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为印,龙虎钮惟其所好。 秦以来天子始称以玺,独以玉。 ”《汉旧仪》云:“诸侯王,黄金玺,橐驼钮;列侯三公、前后左右将军,黄金印,龟钮,文曰章;中二千石,银印,龟钮;千石至二百石,皆铜印,鼻钮,文曰印。 ”建武则诸侯王皆金印。 陈制金章,或龟钮、貔钮、豹钮;银章,或龟钮、熊钮、罴钮、羔钮、鹿钮;银印,或硅钮、兔钮;铜印率环钮。 吾衍云:“汉有摹印篆,其法方正。 王俅《啸堂集古录》所载古印,正与相合。 凡屈曲盘回,唐篆始如此。 今碑刻有鲁公《官诰》,尚书书,有印可考其说。 汉、晋印章皆用白文,大不过寸许。 朝爵印文皆铸,盖择日封拜,可缓者也。 军中印文多凿,盖急于行令,不可缓者也。 古无押字,以印章为官职信令。 重用朱文,古法渐废。 至宋南渡,绝无知此者,故后宋印文皆大谬。 ”曰:“白文印皆用汉篆。 轩斋等印,古无此式,唯唐李泌有‘端居室’白文玉印三字。 屋匾唐印有之。 字印不当用‘印’字以乱名。 ”汉张长安,字幼君,有印曰‘张幼君’(右一左二);唐吕温,字化光,有印曰‘吕化光’。 李阳冰曰:“摹古之法有四:曰神、曰奇、曰工、曰巧。 ”赵彦卫云:“古印文作白文,盖用以印泥,紫泥封诏是也。 ”今之米印及仓廒印近之矣。 自有纸,始用朱字,间有为白字者。 《通典》云:“北齐有木印,唯以印籍缝,今促合缝条印盖源于此。 ”秦有八体书,三曰刻符,即古所谓缪篆;五日摹印,萧子良以刻符、摹印合为一体。 徐锴谓:“符者,竹而中剖之,字形半分,理应别为一体。 摹印,屈曲填密,则秦玺文也,子良误合之。 ”《宣和谱》四卷;杨克一《图书谱》一卷,又名《集古印格》;王厚之《复斋印谱》;颜叔夏《古印谱》二卷;姜夔《集古印谱》一卷;吾衍《古印式》二卷;赵孟《印史》二卷。 今日去古愈远,而印章必篆,方填之法,必本秦、汉。 世多以篆入楷,吾所不安,而刻印仿古,则虽奇无碍也。 真能好古者,以意为之,亦有缪篆古意;不然者,虽仿古亦时人耳。 岂故作烂碎漫灭,遂为秦、汉耶? 顾元方、魏子一尝作厚边细篆朱文,曰仿秦未识(音志,落款也)印。 吾衍云:“汉、晋印白文,唐用朱文,古法渐废。 ”而秦反先作朱文乎? 或后人以朱仿白而相传承之。 张舜民言:“唐印文如丝发,今如箸。 ”八龙云篆、玉篆蕊书,皆道家之书也。 《路史》所谓灵书玉券,《圣纪》所谓金壶墨汁,犹之河图所谓绿图黄章也。 道门大论,有三元五德八会成飞天之书。 紫微夫人说八龙云篆是根宗所起,曰玉箓、曰琅虬琼文、曰琅简蕊书、曰福连之书、曰白银之编,皆无始之文也。 此等俱后人所造。 蕊从草,又从木,复矣。 《路史》有灵书八会三洞,苍元经玉券十华,言三皇之印也。 《圣纪》云:浮提国善书二人出金壶墨汁,老君以写《道经》。 《河图》云:黄帝梦两龙挺白图,齐往视之,天老跪而授之,名曰录图,一作绿图。 舜以太尉即位,黄龙五彩负图,以白玉为检,黄金为绳,紫芝为泥,章曰“天黄符玺。 ”又曰:龟负赤甲,青文宛委。 书言:赤文绿字。 杜撰何问,然赋颂家用之。 宋段义、元杨桓所上之传国玺,非蠢玺也。 永和复归江左者,晋玺也;自西燕传六朝、隋谓之神玺者,慕容玺也;刘裕得之关中者,姚秦玺也;女真所获者,石晋玺也。 则弘治熊所上者可知矣。 升庵云:元朝至元三十一年,木华黎曾孙硕德卒,其妻出古玉印货之,中丞崔、秘丞杨桓辨其为传国玺上之。 慎按,秦始皇之玺,一曰:皇帝寿昌;一曰:既寿永昌,已传疑有二矣。 至朱梁亡,入于后唐。 又唐主存谋即位,魏州僧以传国玺献,遂即位。 则后唐之玺,盖有二也,必有一赝矣。 是以今日既曰与潞王从珂同焚于洛阳之真武楼矣,而他日段义又得之以为宋哲宗献。 今日既曰入金与金哀宗同焚于蔡州之幽兰轩矣,而翟朝宗又得之以为宋理宗献。 若果赝而酷肖,则徽宗正炫名受欺者,又何疑其检无螭、角无缺,却之不用而别制定命玺乎? 即赝迹在宋屡败露矣,而元之崔、杨桓又何得之寡妇而献之? 余意桓著《六书统》必私刻之,谋于崔而托为之,欲迎合皇太妃以翊戴成宗为此炫耀耳。 按《通典》云:秦得蓝田白玉为玺,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 ”孙坚见甄官井上光,浚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又按:北齐制传国玺,鸟篆书,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 ”《汉书》注:卫恒曰:秦玺题是李斯书,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十国纪年》晋开运末,北军侵境,少帝重贵遣其延煦献传国玺于辽主,讶其非真。 宋哲宗元符元年五月,咸阳民段义地得玉玺,蔡京及讲议官十三员奏曰:皇帝寿昌者,晋玺也;受命于天者,魏玺也;有德者昌,唐玺也;唯德元昌者,石晋玺也;则既寿永昌者,秦玺可知。 夫京辈何惮于欺人乎? 《困学纪闻》周恭叔跋秦玺文曰:呜呼! 斯乎其刻画,吾忍观之哉。 李微之曰:秦玺者,李斯之鱼虫篆也,其围四寸。 至汉谓之传国玺,迄于献帝,所宝用者,秦玺也。 历代皆用其名,永嘉之乱,没于刘、石,永和之世,复归江左者,晋玺者;太原之末得之西燕,更涉六朝,至于隋代者,慕容玺也(隋谓之神玺);刘裕北伐,得之关中,历晋暨陈,复为隋有者,姚秦玺也;开运之乱,没于邪律,女真获之,以为大宝者,石晋玺也。 盖在当时皆误以为秦玺,而秦玺之亡,则已久矣。 弘治十三年,熊尚书为副都御史,节镇陕西,入边见宝气,公命掘之,得古玉玺一颗,文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纳之。 天启时亦出玉玺,此亦河图之天黄符玺也。 善哉! 山东太学生周敬心之疏乎? 守位曰仁,仁乃宝耳,天子岂畏白版之目哉。 至郭海岳赞叹蒙古用掘起之篆,则可哀矣。 《印薮》曰:秦小玺“疾除,永康休,万寿宁”,螭钮。 国子博士文寿承曰:“九字成文,制作精妙,其书乃李斯小篆,旧藏沈石田处,既归陆叔平,后为袁尚之所得,今在顾光禄处,遭火变黑色矣。 ”此小玺之真伪不可知。 而又云秦得楚卞和璧,命篆玉人孙寿刻之,即传国玺,则不问而知其妄矣。 《东观记》载:马援上光武书言,臣所假“伏波将军印”,书“伏”字“犬”文外向。 “城皋令印”,“皋”字为“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 即一县长吏,印文不同,恐天下不正者多。 符印所以为信,所宜齐同。 荐晓古文字者,事下大司空正郡国印章。 后千余年,嵯峨山中得古印十余,涂金驼钮,文如援书,此与秦小玺皆一类。 宋曾三异《同话录》:王莽遣将率易单于印,曰汉赐单于玺,武后改玺为宝。 填篆,方填书也。 《书史》曰:填篆者,周之媒氏以仲春之月,判会男女,则以此书,表信往来。 及魏明帝使京兆韦仲将点定芳林苑中楼观,王、王隐皆云字间满密,故云填篆,亦曰方填书。 今用九叠文,乃时制也。 其他图书用小篆,而改体向方,谓之满白,皆其遗法。 半通,半章也。 《扬子法言》:不由其德,五两之纶,半通之铜亦泰矣。 仲长统《昌言》:身无半通、青纶之绶。 注,《十三州志》曰:有秩啬夫,得假半章,即半通也。 银黄,谓先银印而后金也;银艾,谓银印艾绶也。 陈钜昌曰:《前汉书》黄金印银绶,是谓银黄,此非也。 绶,无言银者。 按《杨仆传》:怀银黄,垂三钮,夸乡里。 盖有银印,又有黄金印也。 张真曰:吾十腰银艾。 银即印,艾即绶,亦非定指绿绶也。 汉印小,多佩之,如朱买臣见“会稽太守章”是也。 此后称金紫银青,则腰带、鱼袋之类。 古以泥封检而印之,曰斗检封。 《周礼? 司市》注:玺节章,如今斗检封矣。 疏曰:按汉法,斗检封,其形方,上有封检,其内有书,则周时印章上书其物识事而已。 《说文》:检,书署也。 徐曰:书,函之盖也。 三刻其上,绳缄之,然后填泥题书而印之。 《汉书》:金泥玉检。 《后汉? 公孙瓒传》:皂囊施检后,用纸作粘,粘而印之,殊为省事。 封函用泥,后以为印色。 《舆地志》:汉封诏玺,用武都紫泥。 《续汉书》:金泥,水银和金为泥也。 《东都记》曰:邓训好用黎阳青泥。 据徐铉曰:填以泥,题书而印之。 后缘此以印调色封之,亦曰泥。 晋为诏以青纸紫泥,即印色也。 今部堂用紫粉,印宝则用朱。 发布时间:2025-10-29 08:29:35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53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