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画学集成 内容: 画学集成六朝论画东晋顾恺之画云台山记东晋顾恺之魏晋胜流画赞东晋顾恺之画山水叙刘宋宗炳叙画刘宋王微画品南齐谢赫山水松石格梁萧绎续画品陈姚最唐贞观公私画史裴孝源后画录释彦悰续画品录李嗣真山水论王维辋川画诀王维唐朝名画录朱景玄历代名画记张彦远五代笔法记荆浩画山水赋荆浩宋画山水诀李成益州名画录黄休复宋朝名画评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刘道醇林泉高致郭熙郭思图画见闻志郭若虚华光梅谱释仲仁画史米芾德隅斋画品李鹰宣和画谱山水纯全集韩拙画继十卷邓椿元竹谱详录李衍写山水诀黄公望古今画鉴汤垕绘宗十二忌饶自然松斋梅谱吴太素写像秘诀王绎论画顾恺之,字长康,小字虎头。 晋陵无锡人。 多才艺,尤工丹青,传写形势,莫不妙绝。 时人称其“三绝”:画绝、才绝、痴绝。 画人尝数年不点目睛,人问其故,曰:“传神写照,正在阿睹之中。 ”又为裴楷写真,于颊上添三毛,云:“楷俊朗有识具,此正是其识具。 观者详之,定觉神明殊胜。 ”喜嵇康四言诗,画为图,常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 ”其事俱成画学典故。 著有《论画》一篇,《魏晋胜流画赞》一篇,《画云台山记》一篇,均见于张彦远《历代名画记》。 本书虽收彦远《名画记》全部,但因恺之及宗炳、王微数文在我国画史中地位特殊,且为我国画论中幸存于今的最早几篇,故全部表出。 彦远于顾文之后按云:“已上并长康所著,因载于篇。 自古相传脱错,未得妙本勘校。 ”是恺之数篇在唐时已有脱讹,此后辗转抄写,又不知与彦远所见出入几何了。 《论画》一篇系顾恺之对当时一些画作的评论,时玄谈之风正炽,月旦品第人物更是热门。 顾氏把“形”、“神”、“骨”这些品目人物的概念导入人物画中,自是应景当行,但对后世画论却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论画[晋]顾恺之凡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榭,一定器耳,难成而易好,不待迁想妙得也。 此以巧历,不能差其品也。 小列女:面如恨,刻削为容仪,不尽生气。 又插置丈夫支体,不似自然。 然服章与众物既甚奇,作女子尤丽衣髻,俯仰中一点一画,皆相与成其艳姿。 且尊卑贵贱之形觉然易了,难可远过之也。 周本纪:重叠弥纶,有骨法。 然人形不如小列女也。 伏羲神农:虽不似今世人,有奇骨而兼美好。 神属冥芒,居然有得一之想。 汉本纪:季王首也,有天骨而少细美。 至于龙颜一像,超豁高雄,览之若面也。 孙武:大荀首也,骨趣甚奇。 二婕以怜美之体,有惊剧之则,若以临见妙裁,寻其置陈布势,是达画之变也。 醉客:作人形,骨成而制衣服幔之,亦以助神醉耳。 多有骨俱,然蔺生变趣,佳作者矣。 穰苴:类孙武而不如。 壮士:有奔腾大势,恨不尽激扬之态。 列士:有骨俱,然蔺生恨急列,不似英贤之慨。 以求古人,未之见也。 于秦王之对荆轲,及复大闲,凡此类,虽美而不尽善也。 三马:隽骨天奇,其腾罩如蹑虚空,于马势尽美也。 东王公:如小吴神灵,居然为神灵之器,不似世中生人也。 七佛及夏殷与大列女:二皆卫协手传而有情势。 北风诗:亦卫手,巧密于精思名作。 然未离南中,南中像兴,即形布施之象,转不可同年而语矣。 美丽之形,尺寸之制,阴阳之数,纤妙之迹,世所并贵。 神仪在心,面手称其目者,玄赏则不待喻。 不然真绝夫人心之达,不可惑以众论。 执偏见以拟通者,亦必贵观于明识。 末学详此,思过半矣。 清游池:不见京镐,作山形势者,见龙虎杂兽。 虽不极体,以为举势,变动多方。 七贤:唯嵇生一像欲佳,其馀虽不妙合,以比前诸竹林之画,莫能及者。 嵇轻车诗:作啸人,似人啸,然容悴不似中散。 处置意事既佳,又林木雍容调畅,亦有天趣。 陈太丘二方:太丘夷素似古贤,二方为尔耳。 嵇兴:如其人。 临深履薄:兢战之形,异佳有裁。 自《七贤》以来,并戴手也。 画云台山记此文亦仅见于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其中文句难通处亦无由校勘。 刘纪纲先生有数处校语,附于文内。 画云台山记[晋]顾恺之山有面则背向有影,可令庆云西而吐于东方。 清天中凡天及水色,尽用空青,竟素上下,以映日西去。 山别详其远近,发迹东基,转上未半,作紫石如坚云者五六枚,夹冈乘其间而上,使势婉嬗如龙,因抱峰直顿而上。 下作积冈,使望之蓬蓬然凝而上。 次复一峰,是石东邻向者,峙峭。 峰西连西向之丹崖,下据绝涧。 画丹崖临涧上,当使赫乄隆崇,画险绝之势。 天师坐其上,合所坐石于荫宜。 涧中桃,傍生石间。 画天师瘦形而神气远,据涧指桃,回面谓弟子。 弟子中有二人临到,身下大怖,流汗失色。 作王良(应为“长”)穆然答客问,而超(应为“赵”)升神爽精诣,俯盼桃树。 又别作王、赵趋,一人隐西壁倾岩,余见衣裾,一人全见室(应作“空”)中,使轻妙泠然。 凡画人,坐时可七分,衣服色彩殊鲜微,此正盖山高而人远耳。 中段东面丹砂绝萼及荫,当使嵃□高骊,孤松植其上,对天师所[临]壁以成涧,涧可甚相近。 相近者,欲令双壁之内,凄怆澄清,神明之居必有与立焉。 可于次峰头作一紫石亭丘(应为“立”),以象左阙之夹。 高骊绝崿,西通云台以表路。 路左阙峰,似(应作“以”)岩为根。 根下空绝,并诸石重势,岩相承,以合临东涧。 其西,石泉又见,乃因绝标作通冈伏流潜降。 小复东出,下涧为石濑,沦没于渊。 所以一西一东而下者,欲使自欲(应作“然”)为图。 云台西北二面,可图一冈绕之,上为双碣石,象左右阙。 石上作孤游生凤,当婆婆体仪,羽秀而详,轩尾翼以眺绝涧。 后一段赤斫,当使释弁如裂电,对云台西凤所临壁以成涧。 涧下有流清(当作“清流”),其侧壁外面,作一白虎匍石饮水,所为降势而绝。 凡三段山,画之虽长,当使画其促,不尔不称。 鸟兽中时有用之者,可定其仪而用之。 下为涧,物景皆倒作。 清气带山下三分倨一以上,使耿然成二重。 魏晋胜流画赞此文亦仅见于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 刘纲纪先生以为,本文全论“模写要法”,与“魏晋胜流”无涉。 遂疑《魏晋胜流画赞》文章脱佚而题目幸存,又与后面论模写一段文字相混,便成今日所见“名实不符”之《魏晋胜流画赞》。 其说甚是。 但考虑原题相沿既久,又无适当题目代替,只好姑仍其旧。 魏晋胜流画赞[晋]顾恺之凡将摹者,皆当先寻此要,而后次以即事。 凡吾所造诸画,素幅皆广二尺三寸。 其素丝邪者不可用,久而还正则容仪失。 以素摹素,当正掩二素,任其自正,而下镇使莫动其正。 笔在前动而眼向前视者,则新画近我矣。 可常使眼临笔。 止隔纸素一重,则所摹之本远我耳。 则一摹蹉积弥小矣。 可令新迹掩本迹而防其近内。 防内,若轻物宜利其笔,重宜陈其迹,各以全其想。 譬如画山,迹利则想敷,伤其所以嶷。 用笔或好婉,则于折楞不隽;或多曲取,则于婉者增折。 不兼之累,难以言悉,轮扁而已矣。 写自颈以上,宁迟而不隽,不使速而有失。 其于诸像,则像各异迹,皆令新迹弥旧本。 若长短、刚软、深浅、广狭与点睛之节,上下、大小、浓薄有一毫小失,则神气与之俱变矣。 竹、木、土,可令墨彩色轻,而松竹叶浓也。 凡胶清及彩色,不可进素之上下也。 若良画黄满素者,宁当开际耳。 犹于幅之两边,各不至三分。 人有长短,今既定远近以瞩其对,则不可改易阔促,错置高下也。 凡生人亡有手揖眼视而前亡所对者,以形写神而空其实对,荃生之用乖,传神之趋失矣。 空其实对则大失,对而不正则小失,不可不察也。 一像之明昧,不若晤对之通神也。 画山水序宗炳,南朝刘宋时人。 字少文,南阳涅阳人。 善书画,江夏王刘义恭曾荐之于宰相,前后征辟皆不就。 善琴书,好山水,西陟荆巫,南登衡岳。 晚年以疾归江陵,凡所游历,皆图之于壁,以为卧游。 《宋书》入“隐逸传”。 谢赫评其画“于六法亡所遗善,然含毫命素,必有损益,迹非准的,意可师效。 ”谢品第画人为六品,定宗炳为第六。 而唐张彦远则以为“谢赫之评固不足采”,“宗公高士,飘然物外情不可以俗画传其意旨。 ”于九品中定为“中品中”。 《画山水序》见于唐人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云引自宗炳“别传”。 “别传”今已不传。 画山水序[宋]宗炳圣人含道映物,贤者澄怀味像。 至于山水,质有而趣灵。 是以轩辕、尧、孔、广成、大隗、许由、孤竹之流,必有崆峒、具茨、藐姑、箕首、大蒙之游焉,又称仁智之乐焉。 夫圣人以神法道而贤者通,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乐,不亦几乎! 余眷恋庐衡,契阔荆巫,不知老之将至。 愧不能以凝气怡神,伤戉石门之流,于是画像布色,构兹云岭。 夫理绝于中古之上者,可意求乎千载之下;旨微于言象之外者,可心取于书策之内。 况乎身所盘桓,目所绸缪,以形写形,以色貌色也。 且夫昆仑山之大,瞳子之小,迫目以寸,则其形莫睹;迥以数里,则可围于寸眸,诚由去之稍阔则其见弥小。 今张绡素以远映,则昆阆之形可围于方寸之内,竖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 是以观画图者,徒患类之不巧,不以制小而累其似,此自然之势。 如是则嵩华之秀,玄牝之灵,皆可得之于一图矣。 夫以应目会心为理者类之成巧,则目亦同应,心亦俱会,应会感神,神超理得,虽复虚求幽岩,何以加焉。 又神本亡端,栖形感类,理入影迹,诚能妙写,亦诚尽矣。 于是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究四荒,不违天励之丛,独应无人之野,峰岫峣嶷,云林森眇,圣贤映于绝代,万趣融其神思,余复何为哉畅神而已。 神之所赐,孰有先焉。 叙画王微,字景玄。 琅琊临沂人。 少好学,无不通览,善属文,能书画,兼解音律、医药、术数。 出身望族,早年入仕,初为始兴王刘浚府吏,因父忧去官,此后不就征辟,常住门屋一间,寻书玩古,如此者十馀年。 元嘉三十年卒,仅岁。 南齐谢赫《画品》(即《古画品录》)与史道硕并列于第四品第三,云:“并师荀(勖)卫(协),各体善能。 然王得其细,史传其真,细而论之,景玄为劣。 ”有《叙画》一篇,见于张彦远《历代名画记》。 彦远虽评其画为“下品”,却又以之与宗炳并提,以为“皆拟迹巢、由,放情林壑,与琴酒而俱适,纵烟霞而独往,各有画序,意远迹高,不知画者难可与论。 ”遂开后世评画特设“逸品”、标榜文士之先河。 叙画[宋]王微辱颜光禄书,以图画非止艺行,诚当与易象同体。 而工篆隶者,自以书巧为高,欲其并辩藻绘,核其攸同。 夫言绘画者,竟求容势而已。 且古人之作画也,非以案城域,辨方州,标镇阜,划浸流,本乎形者融,灵而动者变。 心止灵亡见,故所托不动,目有所极,故所见不周。 于是乎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以判躯之状画寸眸之明,曲以为嵩高,趣以为方丈,以友之画,齐乎太华,枉之点,表夫隆准。 眉额颊辅,若晏笑兮。 孤岩郁秀,若吐云兮。 横变纵化,故动生焉。 前矩后方,□□出焉。 然后宫观舟车,器以类聚;犬马禽鱼,物以状分。 此画之致也。 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 虽有金石之乐,圭璋之琛,岂能仿佛之哉。 披图按牒,效异山海,绿林扬风,白水激涧。 呜呼,岂独运诸指掌,亦以明神降之,此画之情也。 画品谢赫,齐梁时著名人物画家。 生平不详。 姚最《续画品》评其“写貌人物,不俟对看,所须一览,便工操笔”,而“丽服靓妆,随时变改,直眉曲鬓,与世事新。 别体细致,多自赫始”,甚为时尚所推重,虽笔路纤弱,而其人物为自东晋至陈之最。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定其画为“中品下”。 此篇原题应是《画品》,后世此类文字渐多,连类排比,遂加此篇以“古”字,为《古画品录》。 首次提出“画有六法”,而以“气韵生动”列于第一,显然受到魏晋以来文学理论的影响。 虽然谢赫所云“气韵”本指所画人物之神态气质,但自唐张彦远之后为历代文人画家所推崇敷衍,便扩大到各种绘画题材,成为各种绘画的品评标准,于是而对中国画主流的形成起着很大的作用。 画品[南齐]谢赫夫画品者,盖众画之优劣也。 图绘者,莫不明劝戒、著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 虽画有六法,罕能尽该,而自古及今,各善一节。 六法者何,一、气韵生动是也;二、骨法用笔是也;三、应物象形是也;四、随类赋彩是也;五、经营位置是也;六、传模移写是也,唯陆探微、卫协备该之矣。 然迹有巧拙,艺无古今,谨依远近,随其品第,裁成序引。 故此所述,不广其源,但传出自神仙,莫之闻见也。 发布时间:2025-10-28 08:28:12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52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