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促织经 内容: 《促织经》[宋]贾似道编促织经卷之上论赋促织论论曰:天下之物,有见爱于人者,君子必不弃焉。 何也? 天之生物不齐,而人之所好亦异也。 好非外铄,吾性之情发也。 情发而好物焉,殆有可好之实存于中矣。 否则匪好也,岂其性之真哉况促织之为物也,暖则在郊,寒则附人,若有识其时者。 拂其首则尾应之,拂其尾则首应之,似有解人意者。 甚至合类额颃,以决胜负,而英猛之态甚可观也。 岂常物之微者若是班乎? 此君子之所以取而爱之者,不为诬也。 愚尝论之:天下有不容尽之物,君子有独好之理。 独促织曰莎鸡.曰络纬,曰蛩,曰蟋蟀,曰寒虫之不一其名。 或在壁,或在户,或在宇,或入床下,因时而有感。 夫一物之微,而能察乎阴阳动静之宜,备手战斗攻取之义,是能超于物者也甚矣! 促织之可取也远矣! 盖自唐帝以来.以迄于今,于凡王孙公子,至于庶人、富足、豪杰,无不雅爱珍重之也。 又尝考其实矣,每至秋冬,生于草土、垒石之内,诸虫变化.隔年遗种于土中,及其时至方生之时,小能化大也,大亦能化小也。 若夫白露渐旺,寒露渐绝,出于草土者,其身则软;生于砖石者。 其体则刚;生于浅草,瘠土、砖石、深坑、向阳之地者,其性必劣。 赤黄,其色也。 大抵物之可取者,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 赤小黑大,可当乎对敌之勇;而黄大白小,难免夫侵凌之亏。 愚又原夫入色之虫:赤黄色者,更生头项肥、脚腿长、身背阔者为首也。 黑白色者,生之头尖、项紧、脚瘦、腿薄者,何足论哉! 或有花麻头、水红花牙、青灰项、白肋翅、阔翼、单尾、秃须、歪线额、弯尾、翘翅、龟背、虾脊、促织身相螳螂状、土狗形、蝴蝶头、尖夹翅,此数者,叉皆为虫之异象者也。 紫头偏有勇有敌;艳色定虚华无情。 则是铜头有准,却是枣核牙长,色样俱佳,未尝不勇;伤残独腿,及于欠足之虫,总为不全,却有可观之处者也。 惟有四病,若犯其一,切不可托之,何也? 仰头,一也;卷须,二也;练牙,三也;踢腿,四也。 若两尾高低,曾经有失;两尾垂萎,并是老朽者也,其亡也可立而待。 若有热之倦怠。 与夫冷之伤惶者,又且不可缓其调养之法也。 使调养之法缓,情性之欲拂,则物之救死,而且恐不赡矣,何暇勇于战斗,期于克捷,而能超乎群物者哉? 故曰:君子之于爱物也,知所爱。 知所爱,则知所养也。 知所养,则何患乎物之不善哉! 是为论。 蟋蟀论序属三秋,时维七月,禀受肃杀之气,化为促织之虫。 述其奥妙之玄机,乃作今时之赌赛。 千般调养,皆遵昔日之规模;数句言辞,可教后来之子弟。 盆须用古,器必要精。 如遇天炎,常把窝儿水浴;若交秋冷,速将盆底泥填。 下盆须食白花草,则泥泻出;然后必飧黄米饭,可长精神。 食不宜多,休要缺水。 嚼牙狭食,暂喂带血蚊虫;内热慵鸣,聊食豆芽尖叶。 落胎粪结,必吃虾婆;失脚头昏,川芎茶浴。 如若咬伤,速用童便、蚯蚓粪调和,点其疮口,禁齿,须将牵草用苍蝇头血染成,如是良医。 敌疲体与水,斗处切傍饥。 游栅沿墙,藏之暗所。 隔盆鸣叫,速使相离。 每至未申,便当下食;但临子丑,且听呼雌。 浑身好似一团花,红铃难托;遍体却如三段锦,白肋无成。 腿长有胜无输,身狭少赢多败。 头粗难壮,何人与我敢争锋牙细翅宽,必定知他难受口。 麻头、秀项、销金翅,名播他乡;虾脊、蛾身、橄榄形,声扬别郡。 尾短终无力,牙长必有功。 看来有妙必藏,莫与他人频睹矣。 黑白多输,青黄多胜。 狭长有失,匾阔迷痴。 尾焦便可弃之,毋为后悔;铃脱休寻争斗,免使嗟吁。 是虫也,自露旺生,寒露渐绝。 草土中则软,砖石内则刚。 背阴必娇,向阳必劣。 深砖厚石,其色青黄;浅草薄泥,其颜黑白。 若爱其才,必相其色。 得之于心,用之于手。 虽以微虫,慎匆轻视。 然赌赛有千般之变化,调理有万种之功夫。 未尽片言,再词于后。 又论蟋蟀者,秋虫也,名促织,亦名孙旺,虎丘人曰趱织者。 昔日无名氏曾作《育养蟋蟀调理方》一篇,子弟一生所爱其物,亦作《论生化之原》,相虫儿之风鉴,故作是言也。 夫促织者,草土中虫之变化,或隔数年,放子于土中,生小化大。 白露旺生,寒露暂绝。 草土中必嫩,砖石中必刚。 浅草薄土,其色黑白;厚砖深坑,其色赤黄。 背阴必娇,向阳必劣。 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黄不如青。 赤小黑大可对,黄大白小是亏。 赤黄色者,更生得头大、项肥、腿长、身阔者,皆可观也;黑白更若头尖、项细、脚小、体轻,皆不中也。 既爱其才,必相其色。 作诗一首,断句三思。 形相绝好者,可胜言哉! 其余歹者,皆不足观也。 月夜闻虫赋太虚君幽居味道,莫知物移岁改。 优游多暇,谩观绿苔生阁,芳尘凝榭,悄焉久怀,不怡终夜。 乃清兰路.肃桂苑。 腾吹寒山,弭盖秋垣。 临浚壑而怨遥,登崇蚰而伤远。 于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 白露暖空,素娥流天。 凉飔飙袂,蛩韵延连。 顾乃沉吟唐章,殷勤豳篇。 抽毫进牍,以命空玄。 空玄跪而称曰:臣东鄙幽介,长自丘樊,味道懵学,孤奉明恩。 臣闻沉潜既义.高明既经。 寒暑相催,往来弗停。 四运忽其代序,万物纷以回薄。 览花莳之时育,察盛衰之所托。 沕穆不已,胡可胜喥。 嗟哉秋之为气也,愀时之可衰,将无愁而不尽。 庭树槭以洒落.劲风戾而逐绅。 天晃朗以弥高,日悠扬雨渐逡。 野栖归燕,隰集翔椒。 阶灢玉露,水泛芦莼。 何微阳之短晷,觉良夜之方伸。 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咸津。 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宸。 方今气霁地表,云敛天空。 木叶微脱,始波洞庭。 鞠散芳于山椒.鸿流哀于江滨。 斯时也,野虫入宇,接光荣以将呻;败壁疏窟,附蕞躯而比邻。 既侵户扃之怯寒,再窥床下之来亲。 或称斯螽而动股,或名促织以催紃。 或呼莎鸡而振羽,或云蟋蟀以秋吟。 唧焉啾焉,扬清音之悠悠;喓喓嘒嘒,敷素韵之缤缤。 羡蜩螓于善鸣,难彷佛其断续。 知莺簧于巧好,何拟状其声频。 载听其声也,轻清以远.将皋禽之莫例;高达以宏,乃阳乌而难臻;声哀以思,泣婺妇于舟中;声怨以怒,感羁旅而生嗔。 今夕何夕,聆此轻音。 仰见列宿掩缛,长河韬映。 柔衹雪凝,圆灵水镜。 袂沾露膏,周除蛩赓。 清高哀怨,曲尽人情。 太虚君乃厌晨欢,乐霄宴;收妙舞,弛清悬;去烛房,即虫捍;芳酒登。 鸣琴按。 乃若良夜自凄,风篁成韵,亲懿莫从,羁孤递进。 睹月华之夕辉,听促织之秋引。 于是弦桐练响,音容选和。 徘徊房路之曲,惆怅阳阿之奏。 林声虚簏,沦池灭波。 郁结纡轸,情其何托。 愬感虫鸣,啸而长歌。 歌曰:时将际兮英声揭,消永夜兮共明月。 临风羡兮将焉歇,霜枫落兮音尘阙。 歌音未终,余景就毕。 满堂变容,回遑如失。 又称歌曰:月既没兮露将晞,时方晏兮无与归。 良期可以还,微露沾人衣。 太虚君谓空玄子曰:善! 乃命执事,献平原千金之寿,修楚襄百只之壁,敬佩玉音,服之无斁。 促织歌新虫调理要相当,残暑盆窝须近凉。 渐到秋深畏风冷,不宣频浴恐防伤。 养时盆罐须宽阔,下食依时要审详。 水食调匀蛩必旺,看时切莫对阳光。 水时并尽方堪斗,不可伤饥患饱忙。 盆内土须蚯蚓粪。 相宜盖为按阴阳。 如此宿虫无骺色,仍将宿水换新浆。 假如草叶供虫啮,齿软仍知牙更僵。 过笼窝罐安排固,行动提携总不妨。 酒后切忌将来看,壮气冲伤走跳狂。 误放橘橙克食物,食之虫腹反为殃,安顿必须清净处,油烟熏掼不刚强。 过期未斗频频看,仍复收拾用意藏。 倘或打食口齿漫,必须医损接前方。 不察强弱当场斗,必是遭输笑不良。 盖盆谨慎休留隙,免使奔逃意下慌。 看取调养依斯谱.虫体无伤齿更刚。 堪怜一种清幽物,岁岁二秋声韵长。 拜星月慢海燕东归,金风西起,湛湛浓露于澌。 蟋蟀秋兴,识畋壁荒苑。 笑相寻,须将玉罐金笼拼。 谩昕清音啭。 赤黄蟹壳,总平生稀见。 画堂中,曲养情何厌性歉爽,好把情波泛。 展转轻盈遒健。 奋鹰扬,对敬无双战,经百场,谁闻败北叹怎奈他,三秋气老,英雄事方断。 济颠和尚瘗促织鹧鸪天促织儿,王彦章,一根须短一根长。 只固全胜三十六,人总呼为王铁枪。 体烦恼,莫悲伤,世间万物有无常。 昨宵忽值严霜降,好似南柯梦一场。 又把火文这妖魔本是微物,只窝在石岩泥穴。 时当夜静更深,叫彻风清月白。 直聒得天涯游子伤心,寡妇房中泪血,不住地只顾催人织.空费尽许多闲气力。 又非是争夺田园,何故乃尽心抵敌。 相见便怒尾张牙,扬须鼓翼,斗过数交,赶得紧急。 赢者搧翅高声。 输者走之不及。 财物被人将去,只搭得些儿食吃。 纵有金玉雕笼,都是世情虚色。 倏忽天降严霜,彦章也熬不得。 今朝归化时临,毕竟有何奇特伎此无明烈火,耍判本来面目。 咦! 托生在功德池边,却相伴阿弥陀佛。 又撒骨文一夜青娥降晓霜,东蓠菊蕊似金妆。 昨宵稳贴庄周梦,不听虫吟到耳旁。 大众万物。 有生皆有死,鸟雀昆虫亦如此。 今朝促织已身亡,火内焚尸无些子。 平生健斗势齐休,彻夜豪吟还且住。 将来撤在玉湖中,听取山僧分付汝:冤与孽,皆消灭。 咦! 一轮明月浸波中,万里碧天光皎洁。 济公念毕,把灰向湖中一丢,一阵清风过处,现出一个青衣童子,合掌当胸,曰:感谢我师点化,弟子已得超升。 言讫,风息不见。 噫! 亦知微物之有感化者,故并入以备观赏。 捉促织法凡捉促织,必将着竹筒过笼。 初秋时,于绿野草莱处求之;中秋时,须在园圃垣墙之中侧耳昕其声音,然后觅其门户。 果是促织所在,用手启其门户,以尖草掭求其出。 若不肯出窝者.或将水灌于窝中。 跃出,然后纵目辨其雌雄好歹。 如果具足、二尾、上色、体阔、身全者.急忙捕捉,收拾过笼之中。 其余三尾、残疾、不入色样者不取。 收买秘诀头圆牙大兮腿尚长,项宽毛臊兮势要强,色要憔老兮翅无迹,形身阔厚兮能登场。 水红花牙兮人所忌,猪肝牙色兮皆不祥。 腿脚穷细兮非上品,织钳赤爪兮虫之王。 看法一促织有红白麻头、青项、金翅、金银丝额,上等也。 黄麻头次之。 紫金、黑色又次之。 促织诸般色样易得,独有紫黄色上无一个,谓之足色,正当此虫之形,光滑轻凝。 紫带滑色尤难得,佳者如可遇之,必然超乎其余之类也.有头大、腿长、背阔、齿强者,必定好爭斗,有勇力,更无商量,即当收之。 但诸色麻头线路必须细直分明,寥发爽亮,不要曲并撅头,第一嫌路租,线额亦要细直,不欲肥曲,又为一样发。 麻头满目,如柏枝叶,细布在头上,不足道。 路直细中发云好。 早秋看法夫养虫者如养兵.选虫如选将。 看虫者.须用多畜古旧大盆,早秋之时.择取头大、腿脚圆长。 身子阔厚、生像方幅,票定颜色,下盆徐徐养之,不可便斗,恐有出世先后,元气未足,颜色未变,身柔口弱.或有不斗者,交锋便走者,此皆元气未足之故也。 须用下盆数日,身口坚硬,现出颜色:重色变轻色,为之并打;若轻色变重色、便可弃之,才可对并,如下门硬擸善斗者,选为上将。 但以一、二个试之可矣,切勿多斗,有伤于虫也。 中秋看法夫中秋促织,如人中年,观虫者亦须推度。 须用起落三尾,不可共盆,恐其昼夜呼雌起翅,过损蛩体,更有意外疏失。 度之! 度之! 晚秋看法晚秋之吋,虫将衰老,喂养尤难。 须合食荤腥,安于藏风温暖之处,勿使受冷。 窝用纸衬,或用一木窝。 食用羊眼豆,煮熟去壳,与饭捣细喂之,或用栗子煮酥喂之;或用生芝麻嚼细,和饭喂之;或用熟菱白心和饭喂之;或用生冬瓜穰、瓜仁和饭喂之。 最后须用熟虾,并熟蟹脚中肉、热鳗鱼脊上肉食之,忌有油处,养体助力。 若不吃食,不可当场斗矣。 此必衰老、有病、将亡之故也。 论形观促织形像钳像蜈蚣钳,嘴像狮了嘴,头像蜻蜓头,腿像蚱蜢腿.颜色要相当,毛燥斯为美。 头色美者红头黄麻路要细丝透顶。 黄头白麻路要细丝透顶。 淡黄麻头、嫩黄麻头、红麻头、青金麻头、紫麻头、白麻头、栗麻头、柏叶麻头、黑湾麻头、半红麻头、三尖麻头、竹乌麻头,都要麻路细丝透顶,一样生者,皆正色数也。 头色恶者如头艳色,麻路不透顶.或成片者,顶滑如油,脚腿细穷,肉色班黑,俱不中也。 却有柿子头、玛瑙头、蟹凶头还可观,却是不济.凡麻路半截肥路,头上并艳色,似点儿一般,切莫用也。 各色不看红、黄、赤、白、黑麻路不透顶,翅薄短,腿脚细穷,不堪用。 如头不圓,牙不长,并不红不白,项如明晃者,不可用。 论头大头圆结菢,脑搭浅无多.丝路根根透,光明亮不摩。 (上)昏小脑搭重,路粗半节儿。 棠梨三角额,此等不须题。 (下)论脸五色诸虫脸,锄弯注地长。 再如锅底黑,此物号强良。 (上)酒醉猫儿脸,花花白路纹。 此般生像者,弃物不须论。 (下)论顶顶似蜻蜓样,毛丁又起班。 更兼形色正,打遍世无双。 (上)紧隘花班顶,无毛黑漆光。 纵有完颜勇,终须受祸殃。 (下) 发布时间:2025-10-01 08:27:10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20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