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茗史 内容: 茗史明万邦宁辑小引须头陀邦宁,谛观陆季疵《茶经》、蔡君谟《茶谱》,而采择收制之法,品泉嗜水之方咸备矣。 后之高人韵士相继而说茗者,更加详焉。 苏子瞻云:从来佳茗似佳人。 言其媚也。 程宣子云:香衔雪尺,秀起雷车,美其清也。 苏廙著《十六汤》,造其玄也。 然媚不如清,清不如玄,而茗之旨亦大矣哉。 黄庭坚云:不惯腐儒汤饼肠。 则又不可与学究语也。 余癖嗜茗,尝舣舟接它泉,或抱瓮贮梅水,二三朋侪,羽客缁流,剥击竹户,聚话无生。 余必躬治茗碗,以佐幽韵。 固有烟起茶铛我自炊之句。 时辛酉春,积雨凝寒,偃然无事,偶读架上残编一二品,凡及茗事而有奇致者,辄采焉,题曰《茗史》,以纪异也。 此亦一种闲情,固成一种闲书,若令世间忙人见之,必攒眉俯首,掷地而去矣。 谁知清凉散止点得热肠汉子,醍醐汁止灌得有绿顶门。 岂能尽怕河众而皆度耶。 但愿蔡、陆两先生,千载有知茗,起而曰此子能闲,此子知茗。 或授我以博士钱三十文未可知也。 复愿世间好心人,共证茗史并下三十棒喝,使须头陀无愧。 天启元年闰二月望日,万邦宁惟咸撰。 惟咸著《茗史》,羽翼陆《经》,鼓吹蔡《谱》,发扬幽韵,流播异闻。 可谓善得水交茗战之趣矣。 浸假而鸿渐再来,必称千古知己,君谟重遘,讵非一代阳秋乎。 点茶僧圆后识惟咸有茗好,才涉荈(艹设)嘉话,辄裒缀成编,腹中无尘,吻中有味,腕中能采,遂足情致。 置一部几上,取佐清谈,不待乳浮铛沸,已两腋习习生风,何复须缥醪酒水晶盐。 仑海董大晟题茗,仙品也。 品品者,亦自有品,固云林市朝,品殊不齐,(酉衣)鲜清苦,品品政自有别。 惟咸钟傲烟萝,寄情篇什,饶度世轻,举志深知茗理,精于点瀹,世外品也。 爰制《茗史》,摭其奇而抉其奥,用为枕石漱流者助。 余谓即等鸿渐之《经》、君谟之《谱》,奚其轩轾。 社弟李德述评《茗史》之作,千古余清,不弟为鸿渐功臣巳也。 且韵语正不在多,可无求备。 佳叙闲情逸韵,飘然云霞间,想使史中诸公读一过,沁发茶肠,当不第七瓯而止。 全天骏茗品代不乏人,茗书家自有制。 吾友惟咸,既文既博,亦玄亦史,常令茶烟绕竹,龙团泛瓯,一啜清谈,以助玄赏,深得茗中三昧者也。 因筑古之诸茗家,或精或幻,或癖或奇,汇成一编。 俾风人韵士,了然寓目,不逮于今惧滥觞也。 君其泠泠倦骨,翩翩后雅。 非品之高,乌为书之洁也哉。 屠豳叟著《茗笈》,更不可无茗史,披阅并陈,允矣双璧。 友弟蔡起白夫史以纪载实事,补缀缺遗。 茗何以有史也,盖惟咸嗜好幽洁,尤爱煮茗,故汇集茗话,靡事不载,靡缺不补,实写自己冲襟,表前人逸韵耳。 名之曰史,有以哉。 昔仙人掌茶一事,述自青莲居土;发自中孚衲子,以散得传,今惟咸著史于兹鼎足矣。 社弟李桐封若甫收茶三等觉林院志祟,收茶三等。 待客以惊雷荚,自奉以萱草带,供佛以紫茸香。 盖最上以供佛,而最下以自奉也。 客赴茶者,皆以油囊盛余沥而归。 换茶醒酒乐天方入关,刘禹锡正病酒。 禹锡乃馈菊苗薤芦菔鲊,取乐天六斑茶二囊,炙以醒酒。 缚奴投火陆鸿渐采越江茶,使小奴子看焙。 奴失睡,茶焦烁,鸿渐怒以铁绳缚奴投火中。 都统笼陆鸿渐尝为茶,论说茶之功效,并煎炙之法,造茶具二十四事,以都统笼贮之。 远近领慕,好事者家藏一副。 漏卮王肃初人魏,好食羊肉酪浆,常饭鲫鱼羹,渴饮茶汁。 京师士子见肃一饮一斗,号为漏卮。 后与高祖会,食羊肉酪粥。 高祖怪问之,对曰羊是陆产之最,鱼是水族之长,所好不同,并各称珍。 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惟茗与酪作奴。 高祖大笑,因此号茗饮为酪奴。 载茗一车隋文帝微特,梦神人易其脑骨,自尔脑痛。 忽遇一僧云,山中有茗草,煮而饮之,当愈。 服之有效,由是人竞采掇。 赞其略曰:穷《春秋》,演《河图》,不如载茗一车。 汤社五代时,鲁公和凝,字成绩,率同列遁日以茶相饮,味劣者,有罚。 号为汤社。 石岩白蔡襄善别茶,建安能仁院有茶生石缝间。 僧采造得茶八饼,号石岩白。 以四饼遗蔡,以四饼密遣人走京师,遗王内翰禹玉。 岁余,蔡被召还阙,访禹玉。 禹玉命子弟于茶笥中选精品者以待蔡。 蔡捧瓯未尝辄曰:此极似能仁石岩白,公何以得之。 禹玉未信,索贴验之,乃服。 斛茗瘕桓宣武有一督将,因肘行病后虚热,便能饮复茗,必一斛二斗乃饱,裁减升合,便以为大不足。 后有客造之,更进五升,乃大吐。 有一物出,如斗大,有口形,质缩绉,状似牛肚。 客乃令置之于盆中,以斛二斗复茗浇之,此物噏之都尽而止,觉小胀,又增五升,便悉混然从口中涌出。 既吐此物,病遂瘥。 或问之此何病,答曰:此病名斛茗瘕。 老姥鬻茗晋元帝时,有老姥每日擎一器茗往市鬻之。 市人竞买,自旦至暮,其器不减。 所得钱散路傍孤贫乞人。 人或执而系之于狱,夜擎所卖茗器,自牖飞出。 渔童樵青唐肃宗赐高士张志和奴婢各一人,志和配为夫妇,名之曰渔童、樵青。 人问其故,答曰:渔童使捧钓收纶,芦中鼓枻。 樵青使苏兰薪桂,竹里煎茶。 胡铰钉胡生者,以铰钉为业。 居近白蘋洲,傍有古坟,每因茶饮,必奠酬之。 忽梦一人,谓之曰:吾姓柳,平生善为涛而嗜茗。 感子茶茗之惠,无以为报,欲教子为诗。 胡生辞以不能,柳强之曰:但率子意言之,当有致矣。 生后遂工诗焉。 时人谓之胡铰钉诗。 柳当是柳恽也。 茶茗甘露新安王子鸾、豫章王子尚诣昙济上人于八公山。 济设茶茗,尚味之曰:此甘露也,何言茶茗。 三戈五卵晏子春秋婴相齐景公时,食脱粟之饭,炙三戈、五卵、茗菜而已。 景仁茶器司马温公偕范蜀公游嵩山,各携茶经。 温公以纸为贴,蜀公盛以小黑合。 温公见之惊曰:景仁乃有茶器,蜀公闻其言,遂留合于寺僧。 真茶刘琨,字越石,与兄子南兖州刺史演书云:吾体中溃闷,常仰真茶,汝可致之。 大茗余姚人虞洪人山采茗,遇一道土,牵三青牛,引洪至瀑布山。 曰:吾丹丘子也,闻子善具饮,常思见惠。 山中有大茗,可以相给。 祈子他日有瓯牺之余,乞相遗也。 洪因祀之,获大茗焉。 疗风泸州有茶树,夷僚常携瓢置侧,登树采摘芽叶,必先衔于口中。 其味极佳,辛而性热。 彼人云饮之疗风。 益蚕江浙间养蚕皆以盐藏其茧而缲丝,恐蚕蛾之生也。 每缲毕,煎茶叶为汁,捣米粉搜之,筛于茶汁中,煮为粥。 谓之洗瓯粥。 聚族以啜之,谓益明年之蚕。 入山采茗晋孝武世,宣城人秦精常人武昌山采茗,忽见一人,身长一丈,遍体生毛,率其腰至山曲丛茗处,放之便去。 须臾复来,乃探怀中橘与精,甚怖。 负茗而归。 赵赞典税唐贞元赵赞典茶税,而张滂继之。 长庆初,王播又增其数。 大中裴休立十二条之利。 张滂请税正元中,先是盐铁张滂,奏请税茶,以待水旱之阙。 赋诏曰:可。 是岁得铁四十万。 郑注榷法郑注为榷茶法,诏王涯为榷茶使,益变茶法,益其税以济用度。 下益因。 瓯牺之费陆龟蒙鲁望嗜茶荈。 置小苑于顾渚山下岁嗜茶入薄,为瓯牺之费。 自为品第,书一篇继《茶经》、《茶诀》。 雪水煮茶陶谷买得党太尉故妓,取雪水煮团茶,谓妓曰:党家应不识此。 妓曰:彼粗人安得有此,但能销金帐中浅斟低唱,饮芋羔儿酒。 陶愧其言。 榷茶张咏令崇阳,民以茶为业。 公曰:茶利厚,官将榷之。 命拔茶以植桑,民以为苦。 其后榷茶,他县皆失业,而祟阳之桑已成。 其为政知所先后如此。 七奠桓温为扬州牧,性俭。 每宴饮,唯下七莫柈茶果而已。 好慕水厄晋时,给事中刘缟慕王肃之风,专习茗饮。 彭城王谓缟曰:卿不慕王侯八珍,好苍头水厄,海上有逐臭之夫,里内有学颦之妇,卿即是也。 灵泉供造湖州长洲县啄木岭金沙泉,每岁造茶之所也。 湖长二县,接界于此,厥土有境会亭。 每茶时,二牧毕至,斯泉处沙中,居常无水。 将造茶,太守具仪注,拜敕祭泉,顷之发源,其夕清溢。 供御者毕,水即微减,供堂者毕,水已半之。 太守造毕,水即涸矣。 太守或还旂稽留,则示风雷之变,或见惊兽毒蛇木魅之类,商旅即以顾渚造之,无沾金沙者。 官焙香黄鲁直一日以小龙团半铤,题诗赠赵元咎:曲兀蒲团听煮汤,煎成车声绕芊肠。 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 东坡见之曰:黄九怎得不穷。 苏蔡斗茶苏才翁与蔡君谟斗茶,蔡用惠山泉。 苏茶小劣,用竹沥水煎,遂能取胜。 竹沥水,天台泉名。 品题风味杭妓周韶有诗名,好蓄奇茗。 尝与蔡君谟斗胜。 品题风味,君谟屈焉。 漱茗孤吟宋僧文莹,博学攻诗,多与达人墨士相宾主。 堂前种竹数竿,畜鹤一双,遇月明风清,则倚竹调鹤,漱茗孤吟。 吾与点也刘哗尝与刘筠饮茶,问左右云:汤滚也未。 众曰:已滚。 筠曰:佥曰鲧哉。 晔应声曰:吾与点也。 清泉白石倪元镇性好洁,阁前置梧石,日令人洗拭。 又好饮茶,在惠山中,用核桃松子肉和真粉,成小块如石状。 置茶中,名曰清泉白石茶。 茶庵卢廷璧嗜茶成癖,号曰茶庵。 尝畜元僧讵可庭茶具十事,时具衣冠拜之。 香茶江参,字贯道,江南人。 形貌清癯,嗜香茶以为生。 杀风景唐李义府,以对花啜茶为杀风景。 阳侯难侍中元叉为萧正德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 正德不晓叉意,答:下官虽生水乡,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之难。 举座大笑。 清香滑热李白云:荆州玉泉寺近青溪诸山,山洞往往有乳窟。 窟中多玉泉交流,其水边处处有茗草罗生,枝叶如碧玉。 惟玉泉真公常采而饮之,年八十余岁,颜色如桃花,而此茗清香滑热,异于他所,所以能还童振枯,人人寿也。 仙人掌茶李白游金陵,见宗僧中孚示以茶数十片,状如手掌,号仙人掌茶。 敲冰煮茶逸人王休,居太白山下,日与僧道异人往还。 每至冬时,取溪冰,敲其精莹者煮建茗,共宾客饮之。 铤子茶显德初,大理徐恪尝以龙团铤子茶贻陶谷。 茶面印文曰:玉蝉膏。 又一种曰清风使。 他人煎炒熙宁中,贾青字春乡,为福建转运使。 取小龙团之精者,为密云龙。 白玉食外戚里贵近,丐赐尤繁。 宣仁一日慨叹曰:建州今后不得造密云龙,受他人之煎炒不得也。 此语颇传播缙绅。 涤烦疗渴常鲁使西蕃,烹茶帐中,谓蕃人曰:涤烦疗褐,所谓茶也。 蕃人曰:我此亦有。 命取以出,指曰:此寿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 水厄晋王豫好饮茶,人至辄命饮之。 士大夫皆患之,每欲往,必云:今日有水厄。 伯熊善茶陆羽著《茶经》,常伯熊复著《论》而推广之。 李季卿宣尉江南,至临淮知伯熊善茶,乃请伯熊。 伯熊著黄帔衫、乌纱帻,手执茶器,口通茶名,区分指点,左右刮目。 茶熟,李为饮两杯。 既到江外,复请鸿渐。 鸿渐衣野服,随茶具而入,如伯熊故事。 茶毕,季卿命取钱三十文酬博士,鸿渐夙游江介,通狎胜流,遂收茶钱茶具。 雀跃而出,旁若无人。 玩茗茶可于口,墨可于目。 蔡君谟老病不能饮,则烹而玩之。 素业陆纳为吴兴太守时,卫将军谢安尝欲诣纳。 纳兄子俶,怪纳无所备,不敢问。 乃私为具。 安既至,纳所设唯茶果而已。 俶遂陈盛馔,珍羞毕具。 及安去,纳杖傲四十。 云:汝既不能光益叔父,奈何秽吾素业。 密赐茶茗孙皓每宴席,饮无能否,每率以七升为限。 虽不悉入口,浇灌取尽。 韦曜饮酒,不过二升。 初见礼异,密赐茶茗以当酒。 至于宠衰,更见逼强,辄以为罪。 获钱十万剡县陈务妻少寡,与二子同居,好饮茶。 家有古冢,每饮必先祀之。 二子欲掘之,母止之。 但梦人致感云:吾虽潜朽壤,岂忘翳桑之报。 及晓,于庭中获钱十万,似久埋者,惟贯新耳。 南零水御史李季卿刺湖州,至维扬逢陆处士,李素熟陆名,即有倾盖之雅,因之赴郡,抵扬子驿。 将饮:李曰:陆君善于茶,盖天下闻名矣。 况扬子南零水又殊绝,可命军士深诣南零取水。 俄而水至,陆曰:非南零者。 既而倾诸盆,至半遽曰止,是南零矣。 使者大骇曰:某自南零齐,至岸舟荡覆半,挹岸水增之,处士神鉴其敢隐焉。 李与宾徒皆大骇愕,李因问历处之水。 陆曰:楚水第一,晋水最下。 因命笔口授而次第之。 德宗煎茶唐德宗好煎茶加酥椒之类。 金地茶西域僧金地藏,所植名金地茶,出烟霞云雾之中,与地上产者其味? 琼绝。 殿茶翰林学士春晚入围,则日赐成象殿茶。 大小龙茶大小龙茶,始于丁晋公而成于蔡君谟。 欧阳永叔闻君谟进龙团,惊叹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 今年闽中监司乞进斗茶许之。 故其诗云:武夷溪边粟粒芽,前丁后蔡相笼加。 争买龙团各出意,今年斗品充官茶。 则知始作俑者,大可罪也。 发布时间:2025-09-25 08:44:55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16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