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北苑别录 内容: 北苑别录(宋)赵汝砺著序言建安之东三十里,有山曰凤凰。 其下直北苑,帝联诸焙。 厥土赤壤,厥茶惟上上。 太平兴国中,初为御焙,岁模龙凤,以羞贡篚,盖表珍异。 庆历中,漕台益重其事,品数日增,制模目精。 厥今茶自北苑上者,独冠天下,非人间所可得也。 方春虫震蛰,千夫雷动,一时之盛,诚为伟观。 故建人谓至建安而不诣北苑,与不至者同。 仆因摄事,遂得研究其始末。 姑摭共大概,条为十余类,日《北苑别录》云。 御园九窠十二陇麦窠壤园龙游窠小苦竹苦竹里鸡薮窠苦竹鼯鼠窠教练陇凤凰山苦竹园大小焊横坑猢游陇张坑带园焙东中历东际西际官平石碎窠上下官坑虎膝窠楼陇蕉窠新园大楼基阮坑曾坑黄际马鞍山林园和尚园黄淡窠吴彦山罗汉山水桑窠铜场师姑园灵滋苑马园高[余田]大窠头小山右四十六所,广袤三十余里。 自官平而上为内园,官坑而下为外园。 方春灵芽莩坼,常先民焙十余日。 如九窠十二陇、龙游窠、小苦竹、长坑、西际,又为禁园之先也。 开焙惊蛰节万物始萌,每岁常以前三日开焙。 遇闰则反之,以其气候少迟故也。 采茶采茶之法,须是侵晨,不可见日。 侵晨则露未[日希],茶芽肥润。 见日则为阳气所薄,使芽之膏腴内耗,至受水而不鲜明。 故每日常以五更挝鼓,集群夫于凤凰山(山有打鼓亭)。 监采官人给一牌,入山,至辰刻复鸣锣以聚之,恐其逾时贪多务得也。 大抵采茶亦须习熟,募夫之际,必择土著及谙晓之人。 非特识茶发早晚所在,而于采摘各知其指要。 盖以指而不以甲,则多温而易损;以甲而不以指,则速断而不柔(从旧说也)。 故采夫欲其熟习,正为是是耳(采夫日役二百二十五人)。 拣茶茶有小芽,有中芽,有紫芽,有白合,有乌[艹带],此不可不辨。 小芽者,其小如鹰爪,初造龙团胜雪、白茶,以其芽先次蒸熟,置水盆中,剔取其精英,仅如针小,谓之水芽。 是小芽中之最精者也。 中芽,古谓之一枪一旗是也。 紫芽,叶之紫者是也。 白合,乃小芽有两叶抱而生者是也。 乌[艹带],茶之[艹带]头是也。 凡茶以水芽为上,小芽次之,中芽又次之,紫芽、白合、乌[艹带],皆所在不取。 使其择焉而精,茶之色味无不佳。 万一杂之以所不取,则首面不均,色浊而味重也。 蒸芽茶芽再四洗涤,取令洁净。 然后入甑,候汤沸蒸之。 然蒸有过熟之患,有不熟之患。 过熟则色黄而味淡,不熟则色青易沉,而有草木之气。 唯在得中为当也。 榨茶茶既熟,谓之“茶黄”。 须淋数过(欲其冷也),方上小榨以去其水。 又入大榨出其膏(水芽则以高压之,以其芽嫩故也)。 先是包以布帛,束以竹皮,然后入大榨压之,至中夜,取出,揉匀,复如前入榨。 彻晓奋击,必至于干净而后已。 盖建茶味远力厚,非江茶之比。 江茶畏沉其膏,建茶惟恐其膏之不尽,膏不尽,则色味重浊矣。 研茶研茶之具,以柯为杵,以瓦为盆,分团酌水,亦皆有数。 上而胜雪、白茶以十六水,下而拣芽之水六,小龙凤四,大龙凤二,其余皆十一二焉。 自十二水崦上,日研一团。 自六水而下,日研三团,至七团。 每水研之,必至于水干茶熟而后已。 水不干,则茶不熟,茶不熟,则首面不匀,煎试易沉。 故研夫尤贵于强有手力者也。 尝谓天下之一,未有不相须而成者,有北苑之芽,而后有龙井之水。 其深不以丈尺,则清而且甘,昼夜酌之而不竭。 凡茶自北苑上者,皆资焉。 亦独锦之于蜀江,胶之于阿井,讵不信然。 造茶造茶旧分四局,匠者,起好胜之心,彼此相夸,不能无弊,遂并而为二焉。 故茶堂有东局西局之名,茶钅夸有东作西作之号。 凡茶之初出研盆,荡之欲其匀,揉之欲其腻。 然后入圈制[钅夸],随笪过黄。 有方[钅夸],有花[钅夸],有大龙,有小龙。 品色不同,其我亦异。 故随纲系之贡茶云。 过黄茶之过黄,初入烈火焙之,次过沸汤[火监]之。 凡如是者三,而后宿一火,至翌日遂过烟焙之火,不欲烈,烈则面炮而色黑。 又不欲烟,烟则香尽而味焦。 但取其温温而已。 凡火之数多寡,皆视其[钅夸]之厚薄。 [钅夸]之厚者,有十火,至于十五米。 钅夸之薄者,七、八、九火至于十火。 火数既足,然后过汤上出色。 出色之后,当置之密室,急以记扇扇之,则色泽自然光莹矣。 纲次细色第一纲尤焙贡新水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三十[钅夸]创添二十[钅夸]细色第二纲龙焙试新水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创添五十[钅夸]细色第三纲龙团胜雪水芽十六水十二宿火正贡三十[钅夸]续添二十[钅夸]创添六十[钅夸]白茶水芽十六水七宿火琥贡三十[钅夸]续添五十[钅夸]创添八十[钅夸]御苑新芽小芽十二水八宿火正贡一百片万寿龙芽小芽十二水八宿火正贡一百片上林第一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乙夜清供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承平雅玩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龙凤英华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玉除清赏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启沃承恩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钅夸]雪英小芽十二水七宿火正贡一百片云叶小芽十二水七宿火正贡一百片蜀葵小芽十二水七宿火正贡一百片金钱小芽十二水七宿火正贡一百片玉华小芽十二水七宿火正贡一百片寸金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一百片细色第四纲尤团胜雪已见前正贡十百五十[钅夸]无比寿芽小芽十二水十五宿火正贡五十[钅夸]创添五十[钅夸]万春银芽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四十片创添六十片宜年宝玉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四十片创添六十片玉清庆云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四十片创添六十片无疆寿龙小芽十二水十五宿火正贡四十片创添六十片玉叶长春小芽十二水十五宿火正贡四十片创添六十片玉叶长春小芽十二水七宿火正贡一百片瑞云翔龙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一百八片长寿玉圭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二百片兴国岩[钅夸]中牙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二百七十[钅夸]香口焙[钅夸]中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五百钅夸上品拣芽小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一百片新收拣芽中芽十二水十宿火正贡六十片细色第五纲太平嘉瑞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三百片龙苑报春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六十片创添六十片南山应瑞小芽十二水九宿火正贡六十片创添六十片兴国岩拣芽中芽十二水十五宿火正贡百五十片兴国岩小龙中芽十二水不十五宿火正贡七百五十片兴国岩小凤中芽十二水十五宿火正贡七百五十片先春二色太平嘉瑞已见前正贡三百片长寿玉圭已见前正贡二百片续入额四色御苑玉芽已见前正贡一百片万寿龙芽已见前正贡一百片无比寿芽已见前正贡一百片瑞云翔龙见见前正贡一百片粗色第一纲正贡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一千二百片六水十六宿火入脑子小龙七百片四水十五宿火增添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一千二百片入脑子小龙七百片建宁(安)府附发小龙茶入百四十片粗色第二纲正贡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六百四十片入脑子小龙六百七十二片入脑子小凤一千三百四十四片四水十五宿火入脑子大龙七百二十片二水十五宿火入脑子大凤七百二十片二水十五宿火增添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一千二百片入脑子小凤七百片建宁(安)府附发大龙茶四百片大凤茶四百片粗色第三纲正贡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六百四十片入脑子小龙六百七十二片入脑子小凤六百七十二片入脑子大龙一千八百片入脑子大凤一千八百片增添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一千二百片入脑子小龙七百片建宁府附发大龙茶八百片大凤茶八百片粗色第四纲正贡不入脑子上品拣芽小龙六百片入脑子小龙三百三十六片入脑子小凤三百三十六片入脑子大龙一千二百四十片入脑子大凤一千二百四十片建宁府附发大龙茶四百片大凤茶四百片粗色第五纲正贡入脑子大龙一千三百六十八片入脑子大凤一千三百六十八片京铤改造大龙一千六百片建宁府附发大龙茶八百片大凤茶八百片粗色第六纲正贡入脑子大龙一千三百六十片入脑子大凤一千三百六十片京铤改造大龙一千六百片建宁府附发大龙茶八百片大凤茶八百片京铤改造大龙一千二百片粗色第七纲正贡入脑子大龙一千二百四十片入脑子大凤一千二百四十片京铤改造大龙二千三百一十二片建宁府附发大龙茶二百四十片大凤茶二百四十片京铤改造大龙四百八十片细色五纲贡新为最上,开焙后十日入贡。 龙团胜雪为最精,而建人有直四万钱之语。 夫茶之入贡,圈以箬叶,内以黄斗,盛以花箱,护以重篚,扃以银钥。 花箱内外,又有黄罗幕之。 实谓什袭计珍矣。 粗色七纲拣芽以四十饼为角,小龙凤以二十饼为角,大龙凤以八饼为角。 圈以箬地,束以红缕,包以红纸,缄以白绫。 惟拣芽俱以黄焉。 开[余田]草木至夏益盛,故欲导生长之气,以渗雨露之泽。 每岁六月兴工,虚其本,培其土,滋蔓之草,遏郁之木,悉用除之,正所以导生长之气,而渗雨露之泽也。 此谓之开[余田]。 唯桐木得留焉。 桐木之性与茶相宜,而又茶至冬畏寒,桐木望秋而先落,茶至夏而畏日,桐木至春而渐茂,理亦然也。 外焙石门乳吉香口右三焙常后北苑五七日兴工。 每日采茶,蒸,榨以过黄,悉送北苑并造。 淳熙丙午夏望日,门生从政部郎福建路转运司主管帐司赵汝砺敬书。 宣和北苑贡茶录(宋)熊蕃著陆羽《茶经》、裴汶《茶述》,皆不及建品。 说者但谓二子未尝至闽,而不知物之发也,固自有时。 盖昔者山川幽深,灵芽未露。 至于唐末,然后北苑出为之最。 是时,伪蜀辞臣毛文锡作《茶谱》,亦第言建有紫笋,而蜡面乃产于福。 五代之季,建属南唐,岁率诸县民,采茶北苑,初造研膏,继造蜡面。 既又制有佳者,号日“京铤”。 圣朝开宝末,下南唐,太平兴国初,特制龙凤模,遗使臣即北苑造团茶,以别庶饮,龙凤茶盖始于此。 又一种茶,丛生石崖,枝叶尤茂,至道初有诏造之,别号“石乳”。 又一种号“的乳”。 又一种号“白乳”。 盖自龙凤与京、石、的、白四处继出,而蜡面降为下矣。 盖凤龙等茶,皆太宗朝所制,至咸平初,晋公漕闽,始载之于《茶录》。 庆历中,蔡君谟将漕,创造小权团以进,被旨仍岁贡之。 自小团出,而龙凤遂为次矣。 元丰间,有旨造密云龙,其品又加于小团之上。 绍圣间,改为瑞云翔龙。 至大观初,今上亲制《茶论》三十篇,以白茶者与常茶不同,“偶然生出,一非人力可致”,于是白茶遂为第一。 既又制三色细芽,及试新[钅夸]、贡新[钅夸],自三色细芽出,而瑞云翔龙顾居下矣。 凡茶芽数品,最上日“小芽”,如雀舌、鹰爪,以其劲直纤锐,故号芽茶;次日“中芽”,乃一芽带一叶者,号“一枪一旗”;次日“紫芽”,乃一芽带两叶者,号“一枪两旗”;其带三叶、四叶,皆渐老矣。 芽茶早春极少,景德中,建守周绛为《补茶经》,言“芽茶只作早茶,驰奉万乘尝之可矣”。 如一枪一旗,可谓奇茶也。 故一枪一旗,号“拣芽”,最为挺特光正。 舒王送人官闽诗云:“亲茗斋中试一旗”,谓拣芽也。 或者乃谓拣芽也。 夫拣芽犹奇如此,而况芽茶以供天子之新尝者乎? 芽茶绝矣! 至于水芽,则旷古未之闻也。 宣和庚子岁,漕臣郑公可简,始创为银线水芽。 盖将已拣熟芽再剔去只取其心一缕,用珍器贮清泉渍之,光明莹洁,若银线然。 以制方寸新[钅夸],有小龙蜿蜒其上,号“新龙团胜雪”。 又废石、的、白三乳鼎,造[钅夸]二十余色。 初,贡茶皆入龙脑,至是虑夺真味,始不用焉。 盖茶之妙至胜极矣! 故合为首冠。 然犹在白茶之次者,以白茶为上之所好也。 异时,郡人黄儒始撰《品茶要录》,极称当时灵芽之富,谓使陆羽数子见之,必“爽然自失”! 蕃亦谓“使黄君而阅今日。 则前乎此者,未足诧焉”! 然龙焙初兴,贡数殊少,累增至元符,以片计者一万八千,袖初已加数倍,而犹未盛。 今则为四万七千一百片有奇矣(此数见范逵所著《龙焙》、美成《茶录》。 逵,茶官也)! 自白茶、胜雪以闪,厥名实繁,今列于左,使好事者得以观焉。 发布时间:2025-09-25 08:21:48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16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