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茗笈 内容: 茗笈明屠本畯●序不佞生也憨,无所嗜好,独于茗不能忘情。 偶探友人,闻隐鳞架上,得诸家论茶书,有会于心,采其隽永者,着于篇名曰《茗笈》。 大都以《茶经》为经,自《茶谱》迄《茶笺》列为传,人各为政,不相沿龚。 彼创一义而此释之,甲送一难而乙驳之,奇奇正正靡所不有。 政如《春秋》为经而案之,《左氏》、《公谷》为传而断之,是非予夺,豁心胸而快志意;间有所评,小子不敏,奚敢多让矣! 然书以笔札简当为工,词华丽则为尚;而器用之精良,赏鉴之贵重,我则未之或暇也。 盖有含英吐华,收奇觅秘者,在书凡二篇,附以赞评。 豳叟序。 ●目录南山有茶,美茗岌笈也。 醒心之膏液,砭俗之鼓吹,是故咏之。 南山有茶、天云卿只。 采采人文,笈蜤笥盈只。 (一章)有经、有谱,有记、有品,寮录解笺,说评斯尽。 (二章)溯原得地,乘时拨制;藏茗勋高、品泉论细。 (三章)候火定汤,点瀹辩器;亦有雅人,惟申严忌。 (四章)既防縻滥,又戒混淆;相度时宜,乃忘至劳。 (五章)我但东山,高冈捃拾;衡鉴玄赏,咸登于笈。 (六章)予本憨人,坐草观化;赵茶末悟,许飘欲挂。 (七章)沧浪水倩,未可濯缨;旋汲旋瀹,以注《茶经》。 (八章)兰香泛瓯,灵泉在();惟喜咏茶,罔解颂酒。 (九章)竹裹韵士,松下高;汲甘露水,礼古先生。 (十章)「南山有茶」十章,章四句。 ○第一溯源章赞曰:「世有僊芽,消类捐忿,安得登枝而忘其本。」茶者,南方之嘉木;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实如[木并]榈、蕊如丁香、根如胡桃;其名一曰茶、二日槚、三曰蔎、四曰茗、五曰荈。 山南以陕州上,襄州、荆州次,衡州下,金州、梁州又下;淮南以光州上,义阳郡、舒州次,寿州下,蕲州、黄州又下;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宣州、睦州、歙州下,润州、苏州又下;剑南以彭州上,锦州、蜀州、邛州次,雅州、滤州下,眉州、汉州又下;浙东以越州上,明州、婺州次,台州下。 黔中生恩州、播州、费州、夷州、江南生鄂州、袁州、吉州;岭南生福州、建州、韶州、象州。 其恩、播、费、夷、鄂、袁、吉、福、建、韶、象十一州未详,往往得之,其味极佳(陆羽《茶经》)按唐时产茶地,仅仅如季疵所称。 而今之虎丘、罗岕、天池、顾渚、松罗、龙井、鸠宕、武夷、灵山、大盘、日铸、朱溪诸名茶,无一与焉。 乃知灵草在在有之,但培植不嘉,或疏采制耳(罗廪《茶解》)吴楚山谷间,气清地灵,草木颖挺,多孕茶荈。 大率右于武夷者为白乳,甲于吴兴者为紫笋;产禹穴者,以天章显茂,钱塘者以径山稀。 至于续庐之岩,云衡之麓,雅山着于无歇,蒙顶传于岷蜀,角立差胜,毛举实繁──(叶清臣《煮茶泉品》)唐人首称阳羡,宋人最重建州。 于今贡茶,两地独多,阳羡仅有其名,建州亦非上品,惟武夷雨前最胜。 近日所尚者为长与之罗岕,疑即古顾渚紫笋。 然岕故有数处,今惟洞山最佳。 姚伯道云:「明月之峡,厥有佳茗,韵致清远,滋味甘香,足称仙品」。 其在顾渚,亦有佳者,今但以水口茶名之,全与岕别矣。 若歇之松罗,吴之虎邱,杭之龙井,并可与岕及颉颃。 郭次甫极称黄山,黄山亦在歙,去松罗远甚。 往时士人皆重天池,然饮之略多,令人胀满。 浙之产曰鸠宕、大盘、金华、日铸,皆与武夷相伯仲。 钱唐诸山产茶甚多,南山尽佳,北山稍劣。 武夷之外,有泉州之清源,傥以好手制之,亦是武夷亚匹,惜多焦枯,令人意尽。 楚之产曰宝庆,滇之产曰五华,皆表表有名,在鴈茶之上。 其它名山所产,当不止此。 或余未知,或名末着,故不及论(许次纾《茶疏》)评曰:昔人以陆羽饮茶,比于后稷,树谷然哉。 及观韩翊谢赐《茶启》云:「吴主礼贤,方闻置茗,晋人爱客,纔有分茶。」则知开创之功,虽不始于桑苎,而制茶自出至季疵,而始备矣。 嗣后名山之产灵草渐繁,人工之巧佳名日着,皆以季疵为墨守,即谓开山之祖可也。 其蔡君谟而下,为传灯之士。」○第二得地章赞曰:「烨烨灵荈。 托根高冈;吸风饮露,负阴向阳。」上者生烂石,中者生砾壤,下者生黄土。 野者上,园者次,阴山坡谷者,不堪采掇(《茶经》)产茶处,山之夕阳,胜于朝阳。 庙后山西向故称佳,总不如洞山南向受阳气,特专称僊品(熊明遇《岕山茶记》)茶地南向为佳,向阴者遂劣。 故一山之中,美恶相悬(《茶解》)茶产平地,受土气多,故其质浊。 岕茗产千高山,浑是风露清虚之气,故为可尚(《研茶记》)茶固不宜杂以恶木,惟桂、梅、辛夷、玉兰、玫瑰、苍松翠竹与之间植,足以蔽覆霜雪,掩映秋阳。 其下可植芳兰、幽菊清芬之物。 最忌菜畦相逼,不免渗漉滓厥清真(《茶解》)评日:「瘠土民瘠,沃土民厚;城市民嚣而漓,山乡民朴而陋齿;居晋而黄,项处齐而瘦,人犹如此,岂惟茗哉!」○第三乘时章赞日:「乘时待时,不衍不崩,小人所援,君子所凭。」采茶在二月、三月、四月之间,茶之笋者,生烂石沃土,长四五寸,若薇厥始抽,凌露采焉。 茶之芽者,发于丛薄之上,有三枝、四枝、五枝者,选其中枝颖拔者采焉(《茶经》)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 若再迟一二日,待其气力完足,香烈尤倍,易于收藏(《茶疏》)茶以初出雨前者佳,惟罗岕立夏开园。 吴中所贵梗觕,叶厚有萧箬之气,还是夏前六七日,如雀舌者佳,最不易得。 (《岕山茶记》)岕茶非夏前不摘,初试摘者,谓之开园。 采自正夏,谓之春茶;其地稍寒,故须得此,又不当以太迟病之。 往时无秋日摘者,近乃有之;七八月重摘一番,谓之早春,其品甚佳,不嫌少薄。 他山射利,多摘梅茶,(梅雨时摘,故日梅茶。)梅茶苦涩且伤秋,摘佳产戒之。 (《茶疏》)凌露无云,采候之上;霁日融和,采候之次;积雨重阴,不知其可。 (刑士《襄茶说》)评曰:「桑苎芋翁制茶之圣者欤! 《茶经》一出,则千载以来,采制之期,举无能违其时日,而纷更之者。 罗高君谓:「知深斯鉴别精好笃斯修制力,可以赞又桑苎翁之烈矣。」○第四韦揆制章赞曰:「尔造尔制。 有矱有矩度也,惟良于斯信汝。」其日有雨不采,晴有云不采,晴,采之、蒸之、捣之、拍之、焙之、穿之、封之、茶之干矣。 (《茶经》)断茶以甲不以指,以甲则速断不柔,以指则多湿易损(宋子安《东溪试茶录》)其茶初摘,香气末透,必借火力以发其香。 然茶性不耐劳,炒不宜久,多取入铛,则手力不匀。 久于铛中,过熟而香散矣。 炒茶之铛,最嫌新铁,须预取一铛,毋得别作他用。 (一说惟常煮饭者佳既无铁腥亦无脂腻)炒茶之薪,仅可树枝,不用干叶;干则火力猛炽,叶则易焰易灭。 铛必磨洗莹洁,旋摘旋炒。 一铛之内,仅用四两,先用文火炒软,次加武火催之。 手加木指,急急炒转,以半熟为度,微侯香发,是其侯也(《茶疏》)茶初摘时,须拣去枝梗老叶,惟取嫩叶;又须去尖与柄,恐其易焦,此松罗法也。 炒时须一人从傍扇之,以怯热气,否则黄,色香味俱减。 予所亲试;扇者色翠,不扇色黄。 炒起出铛时,置大磁盆中,仍须急扇,令热气稍退,以手重揉之,再散入铛,文火炒干,入焙盖揉,则其津上浮点时,香味易出。 田子以生晒,不炒不揉者为佳,亦末之试耳。 (闻龙《茶笺》)火烈香清,铛寒神倦;火烈生焦,柴疏失翠。 久延则过熟,速起却还生;熟则犯黄,生则着黑。 带白点者无妨,绝焦点者最胜。 (张源《茶录》)《经》云:「焙凿池深二尺、阔一尺五寸、长一丈,上作短墙,高二尺,泥之以木,构于焙上。 编木两层,高一尺,以焙茶。 茶之半干升下棚,全干升上棚,愚谓今人不必全用此法。 予尝构一焙室,高不踰寻、方不及丈,纵广正等;四围及顶,绵纸密糊、无小罅隙,置三四火缺,于中安新竹筛,于缺内预洗新麻布一片以衬之;散所炒茶于筛上、阖户而焙,上面不可覆盖,盖茶叶尚润、一覆则气闷、奄黄,须焙二三时,候润气尽,然后覆以竹箕,焙极干出缺,待冷入器收藏。 后再焙亦用此法,色香与味、不致大减。 (《茶笺》)茶之妙。 在乎始造之精,藏之得法,点之得宜。 优劣定乎始错,清浊系乎末火。 (《茶录》)诸名茶法多用炒。 惟罗岕宜于蒸焙,味真蕴藉,世竞珍之,即顾渚、阳羡、密迩、洞山不复仿此。 想此法偏宜于岕,未可概施他茗。 而《经》已云;「蒸之、焙之」,则所从来远矣。 (《茶笺》)评曰:「必得色全,惟须用扇;必全香味,当时炒焙。 此评茶之准绳,传茶之衣钵。」○第五藏茗章赞曰:「茶有迁德,几微是防;如保赤子,云胡不臧。」育以木制之,以竹编之,以纸糊之。 中有隔、上有覆、下有林、傍有门,掩一扇。 中置一器,贮炉燥火,令蕴蕴然,江南梅雨,焚之以火。 (《茶经》)藏茶宜箬叶,而畏香药;喜温燥,而忌冷湿。 收藏时先用青箬,以竹丝编之,置罂四周,焙茶俟冷。 贮器中以生炭火煅过,烈日中暴之,令灭乱插茶中。 封固罂口,覆以新砖,置高爽近人处。 霉天雨候,切忌发覆,须于晴明,取少许别贮小缾。 空缺处,即以箬填满,封置如故,方为可久。 或夏至后一焙,或秋分后一焙(《岕茶记》)切弗临风近火,临风易冷,近火先黄。 (《茶录》)凡贮茶之器,始终贮茶,不得移为他用。 (《茶解》)吴人绝重岕茶,往往杂以黄黑箬,大是缺事。 余每藏茶,必令樵青。 入山采竹,箭[火介]拭净,烘干,护罂四周;半用剪碎拌入茶中,经年发覆,青翠如新。 (《茶笺》)置顿之所,须在时时坐卧之处。 逼近人气,则常温不寒。 必在板房,不宜土室;板房温燥,土室则蒸。 又宜透风,勿置幽隐之处,尤易蒸湿。 (《茶录》)评曰:「罗生言茶酒二事,至今日可称精绝,前无古人,此可与深知者道耳。 夫茶酒超前代希有之精品,罗生发前人未发之玄谈,吾尤诧夫(ㄨㄟ/)谈名酒者十九,清谈佳茗者十一。」○第六品泉章赞曰:「仁智之性,山水乐深;载[奭斗]清[水此],以涤烦襟。」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山水,择乳泉,石地漫流者上,其瀑涌湍漱勿食,令人有颈疾。 又多别流于山谷者,澄浸不泄,自火天至霜郊以前,或潜龙蓄毒于其间,饮者可决之以流其恶,使新泉涓涓然,酌之。 其江水,取去人远者。 (《茶经》)山宣气以养万物,气宣则脉长。 故曰:「山水上。 泉水不难于清而难于寒,其濑峻流驶而清、嵒奥积阴而寒者,亦非佳品。 (田崇衡《煮泉小品》)江公也,众水共入其中也。 水共则味杂,故曰:「江水次之,其水取去人远者。」盖去人远,则澄深而无荡漾之漓耳。 (《小品》)余少得温氏所着《茶说》,尝识其水泉之目有二十焉。 会西走巴峡,经虾蟆窟;北憩芜城,汲蜀冈井;东游故都,绝扬子江;留丹阳,酌观音泉;过无锡;[奭斗]惠山水;粉枪末今旗,苏兰薪桂。 且鼎且缶、以饮以啜,莫不沦气涤虑,[益蜀]病析酲,怯鄙吝之生心,招神明而还观信乎? 物类之得宜,臭味之所感,幽人之嘉尚,前贤之精鉴,不可及矣。 (《煮茶泉品》)山顶泉清而轻。 山下泉清而重。 石中泉清而甘,砂中泉清而冽,土中泉清而白。 流于黄石为佳,泻出青石无用,流动愈于安静,负阴胜于向阳(《茶录》)山厚者泉厚,山奇者泉奇,山清者泉清,山幽者泉幽,皆佳品也。 不厚则薄,不奇则蠢,不清则浊,不幽则喧,必无用矣。 (《小品》)泉不甘能损茶味,前代之论水品者以此。 (蔡襄《茶谱》)吾乡四阵皆山,泉水在在有之,然皆淡而不甘;独所谓它泉者,其源出自四明潺湲洞,历大阑小皎诸名岫,回溪百折,幽涧千支,沿洄漫衍,不舍昼夜。 唐鄞令王公元伟筑埭它山,以分注江河,自洞抵埭,不下三数百里。 水色蔚蓝,素砂白石,粼粼见底。 清寒甘滑,甲于郡中。 余愧不能为浮家泛宅,送老于斯,每一临泛浃旬忘返,携茗就烹,珍鲜特甚。 洵源泉之最胜,瓯牺之上味矣。 以僻在海陬,图经是漏,故又新之记。 罔闻季疵之杓莫及,遂不得与谷帘诸泉齿譬。 犹飞遁吉人,灭影贞士,直将逃名世外,亦且永托知稀矣。 (《茶笺》)山泉稍远,接竹引之,承之以奇石,贮之,以净缸,其声淙淙可爱,移水取石,子虽养其味,亦可澄水。 (《小品》)甘泉旋汲,用之斯良丙舍在城,夫岂易得? 故宜多汲,贮以大瓮,但忌新器,为其火气末退。 易于败水,亦易生虫。 久用则善,最嫌他用。 水性忌木,松杉为甚,木桶贮水,其害滋甚,絜瓶为佳耳。 (《茶疏》)烹茶须甘泉,次梅水;梅雨如膏,万物赖以滋养,其味独甘,梅后便不堪饮。 大瓮满贮,投伏龙肝一块,即灶中心干土也,乘热投之。 (《茶解》) 发布时间:2025-09-23 08:43:51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615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