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心若不善,何来晚运? 内容: 村西头大片的菜园里住着一对很奇怪的老夫妻。 他们是夫妻却不住在一起,不在一个锅里搅和饭,各过各的。 但又没有离婚,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从最小的女儿出嫁后两口子就分家了。 知道他们分居原因的,都摇头说,只怪两口子心地不善良,这是钻进瞎子下的套了。 那年冬天近年关时,天气奇冷无比,西北风刮得人脸生疼。 各家各户没什么事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都一家老小窝在家里忙着蒸馒头包子,准备过年的吃食什么的。 快晌午时,远远的一个半大的姑娘领着个瞎女人摸进了村子。 她们直直的走向友宽大爷家。 友宽大爷在这个小村庄里辈分高,很有些威望,大家都卖他几分面子。 瞎女人大概四十来岁,面色苍黄,有些咳喘。 她上门直言要送大爷一卦,让听她说得准不准。 不准她立刻走人。 准的话,请收留她们两个晚上。 让她摆摊占卜三天卦,赚些路上盘缠。 友宽大爷看领着女瞎子的女娃眼神怯生生又倔强的盯着自己。 女孩脸上、手上明显的冻疮,也就自己孙女那么大,有些心疼,就赶紧让进家来坐下歇歇。 他儿媳妇慌忙倒上水,拿出刚蒸的包子请女娃儿吃。 孩子摇摇头说,等俺妈说完卦象再吃吧。 女瞎子算的奇准,说起老人有几个子女,各自的前程。 老人心想,不成是她早打探好才上门来的吧。 女瞎子感觉他不信,凑上前小声说,你孙女有隐疾,不过她命格硬,不必忧心。 婚姻会幸福美满的。 这下子老人彻底信了,因为他小孙女是在家里出生,自己婆娘接生的。 那点隐疾蔵得住,除了他老两口和儿子媳妇没人知道。 他可是都再三叮嘱过的,为了孩子不被人嫌弃他们都不可能说出去(大概生殖哭官方面的问题)。 就这样友宽大爷同意帮忙张罗女瞎子在这个小村庄里开卦算命。 他让自己孙女邀几个知根知底家庭福禄双全的老年人过来相面。 女瞎子算卦规矩挺多。 每天免费三卦,过午不算。 卦金由她说。 她们住在了友宽大爷家。 却不肯在他家吃饭。 说有好人家邀她母女二人吃饭,也算积善。 意思是看算卦的人群里有谁愿意请她们回去吃饭了。 她说不追求吃食,填饱肚子就行。 第二天一早,老人家大门口已围过来一堆人,有因生活不如意想算卦的,有生活过得去想问寻子女前程的,也有观望想看看算得准不准的。 村西头这对夫妻男的叫熟美,女的叫象兰。 他们也在人群里头。 他们一个劲往前挤,想着占免费的三卦。 结果女瞎子不按先后顺序,直接让她闺女指哪个就哪个先来。 熟美夫妻俩就差没拽住女孩的手了,却没能算到免费的卦,心里很是不爽,对着小丫头指指戳戳的,把女娃吓得直往后闪。 中午熟美夫妻积极的邀请瞎子母女俩去他们家吃饭。 半推半拉的往自个儿家带。 盛情难却,母女俩到了才知道人家已经吃过饭了,女主人象兰端上几个皮发涨的馒头,两碟咸菜疙瘩。 说我们早上蒸馒头,都就着吃过了。 你们也凑和着吃些吧。 女娃摸起馒头,发现馒头已冷了,问能否锅上蒸下再吃。 女主人象兰拉着个脸说,灶堂灭了还得重新生火,要不喝点热茶带带吧。 女瞎子拿起馒头放到嘴边,顿了下。 她慢条斯理的揭掉馒头皮,细嚼慢咽的吃起来。 女孩子拿起馒头总觉得有股骚味,有些疑惑,看她妈在吃,也就学着她妈的样子揭了馒头皮,大口吞咽起来,几口下去始终有些反胃,就放下不吃了。 女瞎子轻声说,快吃吧。 女娃便说饱了。 女主人一顿催促,说不吃完剩了谁吃。 小姑娘糟蹋粮食哟。 女瞎子没接话,吃完就让闺女领了出去。 女瞎子算卦算得奇准的消息传得飞快,连邻村都有人跑过来。 听说到晌午就离开了。 大家都争着要先算。 女瞎子说:老规矩,先送三卦。 熟美象兰夫妻俩还是那么积极的凑在前头,让女孩子指选他们。 可女孩子偏偏三次都没指他们,压根都不抬眼看他们。 免费的三卦结束后大家都纷纷掏钱争抢着先算。 象兰在人群里叽叽歪歪的说小姑娘不厚道,昨天还在她家吃了大馒头,转身就忘了。 怎么着也得送她一卦吧。 大家都说又没几个钱,你们家差那几个子儿啊,掏钱算一卦呗。 熟美不肯。 这对母女算完最后一卦准备收摊离去了。 她首先对友宽大爷一家表示感谢,说些讨喜吉利的话,意思是说看他家里子孙面相富贵,都会有出息。 熟美夫妻俩在旁听着这话。 又恬不知耻的央人家送他一卦。 熟美语气里大有不算不给走的意思。 友宽大爷开口说,熟美你也四五十岁了,咋这么不懂事。 女先生今天的卦已算结束收摊了,哪有再开的道理。 瞎女人笑着接话说,我这忙忘了,是要送大兄弟一卦,不过,我师父说了过午不算卦,一个地方我也不能再多留一天。 这是规矩。 这样吧,我破例给大兄弟摸个骨,说道说道。 要是说得不准,可得多担待些。 行! 熟美答得爽快,他媳妇象兰帮他拎上凳子,他坐到了瞎女人面前。 瞎女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他后脑勺仔仔细细的摸索着丈量着,嘴里叽哩咕嘟的小声念叨些什么,摸了大概几分钟。 瞎女人开始说男人的骨相。 从他的属相,幼年家庭变故遭受劫难,说他前半生一些坎,说他与父母的缘分,说他无兄弟姐妹缘,只有自己,熟美激动的直点头,全部都说中了。 瞎女人又开始摸男人的手相。 直笑着说,大兄弟真是好福气啊! 三男两女。 家庭和睦,晚年幸福啊。 熟美愣了愣,什么意思? 你家有三个小子,俩闺女是也不是啊? 女瞎子意得志满的说。 女先生,这次你可错了,人家有三个儿子,三个闺女哦。 这……,女瞎子皱皱眉头,嘀咕了句:不会啊。 她赶紧又搭上手摸了半晌,摇摇头又摇摇头。 突然抬头笑了笑说:唉,我这摸骨的手艺不精,这次是真搞错了。 熟美啊,女先生都说了,过了晌午算不准。 你还非要试。 友宽大爷说话了。 女先生,天不早了你们要走就赶紧上路吧,我们也不留了。 女瞎子母女二人告辞离去。 熟美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闷不吭声的回家去了。 小村庄里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可多的是大把的时间嚼舌根头。 熟美家的小闺女长得出奇的好看。 她上面的两个姐姐都长得粗皮老糙肉的,出了名的脚大,鞋都难买。 只有这个小闺女长得又白净又匀称。 于是这个年关,大家开始发挥无穷的想象力,说她长得像村小学的代课男老师,还有说长得像她三堂叔。 更有好事者回忆她跟哥姐相差的岁数,觉得不正常。 象兰脱了棉袄,一蹦三尺高的在门口骂泼她脏水的人不得好死。 各种诅咒发誓,骂人家祖宗十八代。 骂女瞎子下地狱,祖祖辈辈都得瞎……夫妻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日子就难能平静如常。 熟美象兰两口子掐架。 熟美把象兰的耳朵打聋了,她再也听不到别人的风言风语了。 后来听说,象兰给瞎子母女吃的是尿泡过的馒头。 她早起蒸馒头,蒸的多没地儿放,就一锅盖垫一锅盖垫的摆回堂屋凳子上,直摆到床前。 结果起夜的尿桶孩子没提出去,不知被谁绊了一下,一呲溜一锅盖垫的馒头直往尿桶滑,掉进去五六个。 等发现时,馒头皮都泡发了。 她本来捞出来准备喂猪的,因为自己没能算上免费的卦,心里愤愤然的,就现起意拉人家瞎子母女去吃她尿泡的馒头。 晚年的象兰终日呆在村西头的小屋,有时到村里头来,可是别人跟她说话都要大声喊,她时而能听见时而听不见。 大家也就懒得跟她招招呼。 看得出她的落寞。 熟美养牛,象兰养羊。 互不搭理。 他们的儿女一点办法没有。 象兰像个怨妇样的骂熟美不是人,说这辈子清清白白,对得起列祖列宗。 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大家都说女瞎子故意整他们的。 他家小女儿长得像姑姑,姑姑长得像她爷爷,爷爷跟自己兄弟长得像,而堂叔像自己的爹,她长得像自己堂叔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这棵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彻底改变了熟美夫妻俩的晚年生活。 发布时间:2025-04-17 16:22:18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407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