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格物致知:两千年来的唯一正解 内容: 【按语】王子居为什么号称大师杀手? 因为他掌握了喻学,并运用喻建立了喻文字的基础理论体系,在喻文字的理论体系中,无一字无根源来历,无一义无关联贯通,所以王子居能运用喻文字的贯通性原理,将每一个字、每一个义联系起来,从而有根有据地将历代国学注家的注解中的错误之处一一挑出并纠正,以此而言,从汉以来的历代国学大师,能够在他笔下全身而退的,十不存一。 上一篇《格物致知四个字,推倒了多少国学大师?》中我们讲过,明朝人说格物至知“古今聚讼七十二家”,一个字,竟能有七十二种不同说法,岂不荒唐? 岂不可笑? 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王子居是如何解格物致知的。 我们知道,汉文字最初是象形字,是文天地万物之象的,文天地万象之后,汉文就开始贯通,并具有各种各样的意义,格字自然也不脱这个原理,格的本象,1. 是树木的长枝条,树木的枝条交错,自然形成空栏和空框,就形成了格子的图形。 这表现在格的字形上,格字的左边取象为木,右边各字,取象为十字交叉,合起来就是树木的枝条十字交叉,各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部首,如络是丝线十字交叉,路是道路十字交叉,胳是肋骨与脊骨十字交叉,各人指每条道上的人,各自指每条道上的我等。 2. 后来人们有了工具,制作木器,家具中一层一架隔出来的诸多空间,就称格子、木格,如上所说各的本象,格就是用木板作十字交叉隔成的一组连体储物柜或者储物箱。 格为木器的不同空间,这一意思在今天能看到的最早的字典《苍颉》中有记载,如《一切经音义》引《苍颉》“格,椸架也。 ”也就是说,格字这一本象,是在先秦时期的字典里就明确表述的。 3. 同样是人类制造工具以后用规矩画出来的正方形,四条线构成的也叫格,我们现代叫方格。 画出来的正方形和储物木器的格,都是十字交叉构成的。 所以王艮说“矩正则方正矣,方正则成格矣”,他是认真思考了格的本义的。 4. 古代的栅栏,也是十字交叉成方格状的,家居的外围墙,通常不是砖石泥土,很多是用栅栏代替的,而军队行军,更没有时间建墙,自然是要用栅栏的,如杜甫《潼关吏》“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 ”以上的诸义,就是格字最元始的本喻,是直接取物象而成文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看这一本喻的贯通(主要讲第2、3本象的贯通):与方格同类的事物有格(名词兼量词,如五格的书架)、格眼(格子和窟窿)、格子眼(窗孔)、窗格、格目(项目)、格的(箭靶)、格子、方格、格尺、钩格、笔格、书格(1. 一种文具。 书写时用以支臂,使腕不着纸,以防墨污。 2. 书法的风格。 3. 供摹写用的范本。 因常以方格为界,故名。 俗又称仿格)、耳格(古代书叶版框外左上方有时刻有一小长方框,称为耳格,多用来记书名或篇名,也叫书耳)。 方格要依规矩画成,家具的格子伫物,则是依物而分类的,所以格贯通到社会学领域,就是法式、标准的义,如格局、格律、格式、格言、合格、资格等。 这些格中的格律、格言、合格、资格、格式的贯通是入于格的范围之内,而格局则指格的大小规模。 这一重贯通离格子、方格的本义是非常接近的。 用明喻表达,如资格就是像物品伫放在家具中要依格而放,放碗的不要放衣服那样具有某一个特定的资格。 现代人物质丰足,或许体会不到这一点,在七八十年代,家里仅有的一个小柜子,一定是放最好的最重要的物品的,很多物品能有个纸盒、纸箱来放就不错了,堆个满地是常有的现象,我们七八十年代尚如此,何况是古代呢? 入不入格,能不能入格,古人一定是体会良深。 这一点,古例如《棋经》“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复云。 ”九品即九格,总共就只有九个格子,很多棋手就像那些没有资格进入柜子格中的物品一样,不能“入格”。 我们现代讲的合格、资格等,都是由物品入格伫存这一本喻贯通而来的。 关于这一点,古有捌格(分解,分别架开)一词。 在此格之内的义继续向外贯通,则是在此格或在彼格,贯通向品质领域如:格调、风格,这两个词一般是在文学领域,性格(由体格贯通而来)、人格→国格,格表的是层次,不同的层次分属于不同的格,这一个格的义,在《礼记》中有很多的实例,不同的官级行礼时享有不同的权利规格,超越了就是越格,格的层级意义表现非常明显,它最初是由家具中格层的上下为本喻来贯通的。 如《尚书·舜典》“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木器没有格,也就没有上下,只有有了格,然后上下(入格)左右(风格等)大小(格局)就区分出来了。 由于木器和正方形都是由纵线和横线十字交叉而形成的,而古人观天象,是要用经线和纬线来确定星位的,经线和纬线交织就构成格,所以《尔雅·释天》“太岁在寅曰摄提格”。 星象在天,古人则用格来标定星位,我们从摄提格这个称呼可以推测,古代很多星位都是用某某格来标示的,亦即古代标识星象的星图,就像木器一样区分了很多格。 同理,古人制定地图,也是要用经线和纬线来确定山川位置的,而即便是古人制造家具,也是要用墨线取直的,而上文提到的络字,则是因为古人在织布时,也是要纵线和横线垂直交叉成十字的。 所以事实上,构成格的经线和纬线,在古代华夏文明中是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的,我们在评书中经常听到的“经天纬地之才”,就是经线和纬线的这一本喻贯通到人事的能力领域来然后成词的,是一个喻词。 它出自《左传·昭公二十八年》“经纬天地曰文。 ”其实读到这里,读者已经应该能够明白格物的喻义了,格物是取古人观天象察地理时采用经纬线标定位置的象为本喻,来喻示我们如何观察、分析事物。 这一点,古有明证,如《周书·大诰》“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如何知天命? 显然是用经纬之法观察天象,然后才能知天命的,而经纬之法,恰恰就是格。 所以上文举的王艮:“格如格式之格,即后絜矩之谓。 吾身是个矩,天下国家是个方,絜矩,则知方之不正,由矩之不正也。 是以只去正矩,却不在方上求,矩正则方正矣,方正则成格矣。 故曰物格。 吾身对上下前后左右是物,絜矩是格也。 ”相比其他注家是最接近于正确的,因为王艮运用了比喻来讲格物,所以他接近了格物的本质,虽然没有讲透,但基本上没有讲错。 他是从规矩成方格的本象为喻来讲的,而格的本象,还有伫物的方格,其最重要也最基本的,则是古人经天纬地形成的方格,这才是格物能成为华夏文明中一重要思想源头的根本和基础。 我们说,华夏古代文明的基础是象类之学,而古人观天象时用到的主要工具就是经线和纬线,所以经、纬、格都是古华夏文明中比较重要的汉文。 另外,古人用经纬交织成格,而由纵线横线垂直交叉而成的格尺,则有度量长度的功用,格尺以定位置,量远近,所以格也有衡量、度量、测量的意义,《广韵》“又度也,量也。 ”以此义解格物致知,其意义就变得更加顺畅了。 由格尺贯通出的度量、衡量等义,是用经纬格知天象这一方法的一部分。 依格尺量物的义贯通出去的词汇有格术(格物之术)、格量(推度、衡量、推究)、格物致知(谓研究事物原理而获得知识)、格候(谓推算季候节气)、格知(度知、量度)、格评(测量评定),又如功过格,是道家用来记录衡量自己的善行恶行的。 由于格尺的度量的义,所以贯通到的人的身体方面有体格,由体格继续贯通到品质方面的如:性格、人格、品格、棋格、标格(风范,风度)、格尚,贯通到人的能力则有才格、格量、格局(《红楼梦》“一入了这人格局,再学不出来的”)、格业。 与国家人生的格局相似的,命相家则有定格与合局之说,如宋蔡绦《铁围山丛谈·三》“而后操术者人人争谈格局之高,推富贵之繇,徒足发贤者之一笑耳! ”又如骨格奇佳、命格奇佳等。 有衡量然后才有标准,所以格接下来就贯通成为各个方面的标准、法式等。 格以单字贯通为法律,如《新唐书·刑法志》:“唐之刑书有四,曰律、令、格、式。 ……格者,百官有司之所常行之事也”,《旧唐书·刑法志》“武德二年,颁新格(特指法律条文)五十三条”。 由于每一个格都有其范围,所以从入格(合于格)贯通出去,格就有了法式、标准的意义,这一类的词汇是非常多的,技术性的法式、标准如:格范(典范、标准)、格尺(标准)、格样(标准式样、模样)、格目(表册)、格式→描图格式和书信格式等、格言、九宫格(临摹碑帖所用的方格)、格局(格式、布局。 如《孔乙己》“鲁镇的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政治层面的法度、法式如:格式(官吏处事的规则法度)、循资格(《唐书·裴光庭传》“吏部求人不以资考为限,所奖拔惟其才,光庭惩之,乃为循资格”)、四格(清代对在京的官吏进行考核的四条标准)、格令(法令)、格法(成法,法度)、格条(法令条文、条例制度)、格制(格局体制)格例(规则条例)、配格(依罪情轻重,确定刺配办法的法律条例)、寄禄格(宋代关于寄禄官官衔及其食禄品秩的规定)、废格(不实施,搁置。 汉律有废格罪,指对诏令搁置,行之不力)、停年格(以年资长短为任用标准的选官制度)、降格(降低格调)、方司格(北魏时按门第高低列次为举选格,谓之方司格)、勋格(唐太宗令高士廉等按门第修氏族志,公布诸州,作为定规)、考格(1. 考试的规则,2. 考核政绩的标准)。 政治中的规格等次如:募格、赏格、超格、台格(朝廷所立赏格)、破格。 由经纬纵横的方格贯通到人类行为的法式、标准、规矩如:行格、言格、纲格(《棋经》“权舆者,弈棋布置,务守纲格”)、常格、行格(《礼记·缁衣》“言有物而行有格也”)。 贯通义为标准、规格,如不拘一格(清龚自珍《己亥杂诗》“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拘常格、超格、破格、出格。 符合规格、标准、法式、准则的如:入格(《棋经》“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复云”)、格外、纲格、资格、格尽职守、合格、严格、格言(《三国志·崔琰传》“盖闻盘于游田,《书》之所戒;鲁隐观鱼,《春秋》讥之;此周孔之格言,二经之明义”)、及格、不及格、格论、格训。 如格论、格训、格言,因为合于格,则格字又具有正确、妥当、可为标准和规则的义。 贯通到文学艺术层面表品质和等级的如意格、风格,诗格、书格、文格、格调,格律方面的如:格律、进退格、正格、偏格(偏格五言诗第二字仄声,谓之正格;第二字平声,谓之偏格)、爱憎格,贯通到诗风文风方面的如逸格、天格、别具一格、格韵,格亦同体,如元和格。 贯通至人事有纠正、匡正义,但其内隐逻辑依然为使合于格,格佞、格人、格物、格的、格致、格天(《书·君奭》“成汤旣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由格人而贯通至人的细节,则有格非(《孟子·离娄上》“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闲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格力、格心,纯动词的则有格正(格之使正)。 由动词的格人、格天等相反,与格言一样为形容词+名词组合的如格人(合道之人、有格之人)、格王(受格于天之王、至道圣王)。 合于格的义贯通到人,则有格命(有注者解为登寿考者,既无例证,属于概念赋予)、格保,但我们现代的释义对格命有解成福命、好命、大命的,其内隐逻辑则是合于格的命,合于格则得保。 有些对格的运用其实与格命、格保、格人的格意义相近,但由于其所涵盖范围太广,所以只能解为合于格,如《仪礼·士冠礼》“如孝友时格,永乃保之”,用现代的翻译就是“如果有这样的朋友,他孝悌友爱,懂得时宜,言行有格,那就要永远保持与他的友谊”,这个有格,类似于我们现在说的有品、有谱、有范等词,但其内蕴的涵义则是更加丰富无比的。 以上是合于格的,不合于格的如:出格、超格、不拘一格等。 总而言之,以上所有的由格字贯通组合的词汇,其本喻中或者有格的衡量义,或者有合于格(大部分)、不合于格(少数)的义。 由于纵横线交织成格后,格与格之间有了分野,以此义贯通,则有相互阻隔、制约、隔阂,乃至受限制、局限等义,如格格不入、格限(指规定的资格)、格于成例(被条例所限制,不能通融办理)、形格势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附《孙膑传》“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格沮(阻止,阻挡)、格阂(阻隔,隔阂)、格塞(阻塞,不通顺)、格碍(阻碍,障碍)、格笔(笔架,搁笔、停止写作)。 其中如格碍、格塞等义,亦可由战格所具有阻隔功用贯通而来。 由于古代射箭时有在箭靶中心画方框的,所以箭靶子又称为格的。 如《淮南子·兵略》“夫射,仪度不得,则格的不中”。 现在有用格表修辞的,如修辞格、主格、宾格、所有格等,表某词在一定的上下文中与其它词之间意义关系的屈折变化形式。 以上由格字贯通组合的词汇,绝大部分是由格的“经天纬地”“合于格”的喻义继续贯通出来的。 那么,我们其实可以做一个论断,格在贯通的过程中,其所运用的本喻是非常集中的,主要就是合于格,较少的是格天地万象。 我们运用这个认知来重新审察格物致知,就会变得非常简单和明了。 上文提到有的学者认为《大学》中“格物致知”只出现过一次,其他经典也未见出现,所以有诸多学者认为,“格物致知”没有参照是它成为儒学中的难解之谜的主要原因。 事实上,格物虽然没有重复出现,但格字在古代经典中却是经常出现的,而且是在尧舜时期就经常出现的,并且,格物虽然没有重复出现,但格知却是更早就有的,如《周书·大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 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历服。 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格知天命,很明显是与《大学》中的格物致知的逻辑相一致的。 古代典籍多处用格也证明,格在古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因为这个文所包含的象,具有很强大的贯通能力。 事实上,能够在现存典籍中关于五帝时代的记载中出现的字,都是值得我们重视并深究的。 下面我们就一一来看格字在古老的五帝三代时期,是如何贯通的。 首先,格物的构词是动+名,那么我们在古籍中先分析动(格)+名的词。 《商书·高宗肜日》“高宗肜日,越有雊雉。 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 ’”惟先格王理解起来,就是只有先行格王,或以格王为先,那么很明显,格是动词,格王的意思就是使王入王格、合王格、行王事。 《尚书·商书·西伯戡黎》“天子! 天既讫我殷命。 格人元龟,罔敢知吉。 ”格人元龟是格人的元龟,元龟格人,显然是使人入于固定的合宜合道之格,《尚书·周书·旅獒》“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不育于国,不宝远物,则远人格;所宝惟贤,则迩人安。 ”这里的远人格一样是远人入我所规之格。 又如《尚书·虞书·大禹谟》“班师振旅。 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有苗格,自然是诸苗入我所规之格。 《周书·大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 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历服。 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这里的格天命,是指运用天象学中以格定星位并进行量度的方法,来知晓天象运行,以指导王朝政事。 《尚书·周书·君奭》“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 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勖不及。 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能格,能运用格的方法的人,总观《尚书》,能格之人是很珍贵也很稀少的。 《尚书·周书·冏命》“绳愆纠谬,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 ”《孟子·离娄上》“人不足与适(同“谪”)也,政不足闲(非议)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 ”这里的格是使之格的用法,即使其非心入于正格。 我们用现代词语来讲则可以讲成纠正、匡正,但都不如格正为妙。 因为纠正是用什么纠正? 纠正到哪里? 这些更广的涵义现代的普通词汇都是不具备的,但用格正来讲,这些涵义就都具备了,即用格式、格言、格训、格理、格行等来纠正,使之入于格行。 格在远古时常用格于:《尚书·虞书·尧典》“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黎民于变时雍。 ”这里的格字,取木器以格伫不同物品之象为喻,格于上下,即使上下各得其格(其分)。 诸注家释此格为至,是不正确的,古文中是不可能这样浪费笔墨的,如《尚书·周书·洛诰》“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古人会直接用光于,而不会用光至于的。 何况在《尚书》中是有至于二字的,有至于,为什么还用格于? 如《尚书·虞书·舜典》“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 归,格于艺祖,用特。 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 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这里的格于,则是受格于。 注家以格为至、来,且不说前面有个至于北岳的用法,单一个归字,即已有了至于的义,何必再用一个至? 将格于解为至于,在诸多语句中,其语法逻辑都是混乱不堪的。 《尚书·说命下》“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 佑我烈祖,格于皇天。 尔尚明保予,罔俾阿衡专美有商。 ”《尚书·周书·君奭》“君奭! 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 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 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这几处的格于,也都是受格于。 同样是格于,历代注家讲格于上下、格于艺祖就是至、来的义,讲格于皇天、格于上帝就是感通的义,这两种义是毫无联系的,没有任何内在的相互的逻辑关系,这种释义法在本质上是概念赋予的方法,是不符合汉文字的贯通性这一规律的,汉文字中也有概念赋予,但那是极少数,重要的文是不太可能运用概念赋予的。 前面我们已讲过喻文字是多向贯通、交互贯通的,这一点在古文释义中有着重大的作用,既我们可以从这种复杂的贯通中,寻出它们的轨迹,上面讲的格于皇天、格于上帝,在古代典籍中,这两句是有着相向的贯通的,即上帝降格,《尚书·周书·多方》“洪维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 有夏诞厥逸,不肯戚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迪,乃尔攸闻。 ”《尚书·周书·吕刑》“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尚书·周书·多士》“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 ”降格之格,历来多解为至,意为上帝降下,但事实上,在古汉文中,这样的用法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上帝降下,干了什么呢? 古汉文记叙重大历史变化时是不会这样记载的。 在我看到的注解版本中,《多方》中的降格被释为降下灾祸,而《吕刑》《多士》中的降格则被释为降至、降下。 同为降格,在诸注家中,又有降至、降灾两种毫无任何逻辑关联的概念赋予。 这种非常随意的概念赋予是古汉文解读的大弊。 降格不是降下,是有旁证的,如《尚书·周书·君奭》“耇造德不降我则凤鸟不闻”“文王蔑德降于国人”,与降相关联的是什么呢? 是抽象的德(或则)。 同理,降格的格也是抽象的法式、标准、规矩、准则等义。 另外,如《尚书·皋陶谟》中载“天叙五典”“天秩有礼”,都是讲天道本身具有典章礼仪,如果用同样的句式,就是天行有格,那么,惟帝降格与这两种说法,还有河出图、洛出书的古史说法一起来参考,则天帝降格就更容易理解了。 《尚书·虞书·益稷》“钦四邻! 庶顽谗说,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 工以纳言,时而扬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 ”“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 ’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群后德让。 ”这个格则承之,依然是合于格则承之。 《尚书·周书·召告》“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 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 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耇,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格保:如格之保。 《尚书·周书·洛诰》“王宾杀禋咸格,王入太室,裸。 ”咸格:咸如格式法度。 《尚书·周书·君奭》“君奭! 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 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 ”天寿平格:天使与格相平(合)的人长久。 形容词+名词:《尚书·周书·吕刑》“呜呼! 念之哉。 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皆听朕言,庶有格命。 今尔罔不由慰曰勤,尔罔或戒不勤。 天齐于民,俾我一日,非终惟终,在人。 ”格命:如格之命。 《仪礼·士冠礼》“旨酒既清,嘉荐亶时。 始加元服,兄弟具来。 孝友时格,永乃保之。 ”格:入格、如格。 《礼记·月令》“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 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 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 ”格:由格斗、格杀义贯通而来的摧残义(此格斗义由于贯通较少且不关格物,故本文未讲)。 《礼记·学记》“发然后禁,则捍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有人将捍格的格解为不相入,是不正确的。 捍格:保卫格式、法度、格法。 《诗》:“神之格思,不可度思! 矧可射思! ”格思:格的思维。 《礼记·缁衣》:“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 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 ”格:格式、法度、格法、格度。 “夫民,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遁心。 ”格心:受格入格如格之心。 诸注家将格心解为亲近之心,也是无根据无联系的概念赋予。 《孔子家语五仪解》“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不择贤以托其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闇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不知其所执;此则庸人也。 ”训格:训而如格、训于格。 《说苑君道》“毋格其言,博采其辞,乃择可观。 ”格:局限于。 《论语为政篇》:“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格:合于格。 发布时间:2025-01-27 18:20:06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274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