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法藏碎金录诗话辑录 内容: 法藏碎金录诗话辑录宋晁迥余尝爱乐天词旨旷达,沃人胸中。 有诗句云:“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命无奈我何,方寸如虚空。 ”夫如是,则造化阴骘,不足为休戚,而况时情物态,安能刺鲠其心乎? 卷一予尝有《晚年勤道自修诗》云:“老来何故惜分阴,如月明亏魄渐侵。 进道不遑求广智,随时随处且冥心。 ”因思自说“冥心”二字,盖言四威仪中不拘闲忙,每遇意到,即时随分检情摄念是也。 《晋书隐逸辛谧传》云:“冥心至趣,而与吉会。 ”唐贤白乐天《寄酬常州陈使君诗》断句云:“勿使问荣枯,冥心无不可。 ”近代僧俗有名者诗僧贯休《怀香炉峰道人诗景联句》云:“冥心同槁木,扫雪带微阳。 ”又齐己《山寺喜道者至诗》断句云:“知住南岩下,冥心坐绿苔。 ”又吴融《寄贯休诗》断句云:“若得重相见,冥心学半铢。 ”如此之类,不可具举。 大约冥心二字,谓以其心,向晦宴息,善入无为,潜符妙道之理也。 同上唐刺史李繁,述《玄圣蘧庐》十六篇,其序有云:“冀深信照之,能度苦厄;又知有以常相见,不在于眼界。 ”予因思白乐天有诗云:“东宫白庶子,南寺远禅师。 何处遥相见,心无一事时。 ”是知至人之相见,在心不在眼也。 同上白乐天酷好游观,形于吟咏,有诗句云:“留春不住登城望,惜夜相将秉烛游。 ”又有诗句云:“眼看筋力减,游得且须游。 ”如此之类,不可具举。 予谓乐天所好者,常游耳;予所好者,游可游,非常游。 予好列子之游。 列子曰:“人之游也,观其所见;我之游也,观其所变。 ”谓凡人唯睹荣瘁殊观,以为休戚,未觉与化俱往,势不暂停。 予又好壶丘子之游。 壶丘子曰:“务外游不如务内观,外游者求备于物,内观者取足于身。 取足于身,游之至也;求备于物,游之不至也。 ”予详其意,谓人身取象二仪,无有不备,大约贵乎反躬观理,心游于大道足矣,故予好之。 予于游观,又好庄子云:“假道于仁,托宿于义,以游逍遥之墟。 ”又好老子云:“常无欲以观其妙。 ”予以立意为宗,触类而长,唯变所适,下笔不休也。 同上予因泛览究观,具知世为幻也,人为幻也,心为幻也,智为幻也,何以明之? 白乐天有诗云:“幻世春来梦,浮生水上沤。 ”此言世为幻也。 又有诗云:“生去死来都是幻,幻人哀乐系何情。 ”此言人为幻也。 《圆觉经》云:“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此言心为幻也。 《圆觉道场修证仪》云:“佛运如幻,智慧出谷响音,声说空中风画言教,救摄梦想苦恼众生,还令悟入法性。 ”此言智为幻也。 夫如是,则从凡至圣,无不是幻,谁能于此重重夫幻化之中,妄执有法,以自苦耶? 而今而后,予当遇物而应无所,将迎顺缘而过无所,固必未知果能然乎,而志愿如此。 同上《晋书隐逸传》云:嵇康从孙登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 康每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 ”登乃曰:“子识火乎? 火生而有光,不用其光,而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不用其才,其果在于用才。 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全其年。 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子无求乎? ”康不能用,果遭非命。 乃作《幽愤诗》,曰:“昔惭柳下,今愧孙登,予详识真二字,爱之重之,以为明哲保身之法也。 ”贤达诣道之见也。 有智之士,可不务乎。 卷二又《晋隐逸传》云:董京,字威辇,至洛阳行吟,常宿白社中。 时乞于市,得残碎缯絮,结以自覆;全帛佳緜,则不肯受。 或见推排骂辱,曾无怒色。 孙楚贻书劝仕,京不从,答以古诗,其末有句云:“万物皆贱,惟人为贵。 动以九州为狭,静以圜堵为大。 ”予详最后二句,明知足常足鹏鷃逍遥之意也。 又详其少欲忍辱,涉于梵行,得非高僧高士,伦类相参而流转乎! 同上白乐天有自咏诗云:“斗闲僧尚闹,较瘦鹤犹肥。 ”予因自思抑亦如此,仍叙余意,可资清谈。 爰自引年挂冠,摄生修道,居深迹晦,绝无泛交。 行健听聪,觉有所得,乃复为两句,以拟前诗云:“介居僧尚杂,警听鹤犹聋。 ”同上白乐天有诗云:“惭将理自夺,不是忘情人。 ”窃思“理”“夺”二字,正是予切用之法。 夫御世之道,求理而已,出世之道,理可废乎? 以理夺情,率由智胜,以理复性,率由力胜。 若能智力兼备,理性相符,真学指归,曲尽善矣。 卷三予尝作《心祷六符》诗云:“恬和端洁及虚明,六妙均融道法成。 愿考此祥皆密契,不求知己浪传名。 ”今复追解其意,意欲己心恬静和畅,端真洁清,虚白明了,妙妙相应。 若得心之体用如此毕备,不必广求禅学之法,亦不求众人知己也。 同上白氏诗云:“自从苦学空门法,消尽平生种种心。 ”予因此语,晓悟学空之理,乃是无碍法门,何以故? 夫学人有明智,有果断,谛观在外随时过去者,事事尽空,不执其事,则身无碍也。 在内随时过去者,念念尽空,不执其念,则身无碍也。 身心外内,无碍无缚,更去何处别求解脱? 譬如云翔之鸟,在空中自然自在,人若不能以空破有,自取挂阂,乃是凡愚知见,于已有何所利。 所以佛许须菩提解空第一,斯人足可景慕,若能于空不著空,此又妙之又妙也。 同上白氏有诗句云:“梦中说梦两重虚。 ”今略就改别作上句云:“影外影为三等妄,梦中梦是两重虚。 ”白氏又有诗云:“紫绶朱绂青布衫,颜色不同而已矣。 ”予乂拟之别作两句云:“三台八座九品官,名目不同而已矣。 ”同上白乐天诗云:“识行妄分别,智隐迷是非。 若转识为智,菩提其庶几。 ”予详识之,与智同体而异用耳识是智之迷者也,常寻妄境而生爱智是识之悟者也,独辨真理而有归。 同上白傅有诗云:“摄动是禅禅是动,不禅不动即如如。 ”此言定体之深者也。 予拟之别作二句云:“破暗用明明是用,非明非暗即惺惺。 ”此言慧用之深者也。 卷四密禅师语句云:“灵灵自觉元无物,扰扰他缘尽是空。 ”又云:“勿认纷纷境,唯观了了心。 ”白少傅诗云:“一性自了了,万缘徒纷纷。 ”一宿觉《证道歌》云:“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 ”《庄子注》云:“凡非真性皆尘垢也。 ”夫学法之人,但自了悟灵明之心,是谓本源,所有念念妄想,皆是尘垢,勿令染著,久当证知清净法身也。 同上庞居士诗云:“世人重珍宝,我贵刹那静。 金多乱人心,静见真如性。 ”予因拟之成四句云:“人爱贵而富,我爱白而虚。 富贵荣辱会,虚白吉祥居。 ”同上白乐天有诗,其末句云:“穷通不由己,欢戚不由天。 命即无奈何,心可使泰然。 且务由己者,省躬谅非难。 勿问由天者,天高难与言。 ”予因拟之别作八句云:“求位不由己,求道不由天。 位即无以求,道可使进焉。 且务由己者,己能尽心源。 勿问由天者,天高擅化权。 ”又拟之别作八句云:“顺逆不由己,喜怒不由他。 他即无奈何,己可存太和。 且务由己者,克己谅非多。 勿贵由他者,他心是我魔。 ”同上世间人中,二颠倒者十有七八。 其一少而当勤以图身计,而反自放逸,老而无成,故古人有诗云:“少年经岁月,不解早媒身。 晚岁成无益,低眉向世人。 ”其一老而当逸以就便安,而反自劳役,老而弥苦,故古人有诗云:“可怜八九十,齿堕双眸昬。 朝露贪名利,夕阳忧子孙。 ”唯此二事知之不难,而知者尚少,何况深妙之事乎? 同上《湼槃经》云:“智者言出息入息之顷,我当于中精勤修道。 ”《中隂经》颂云:“一意一念顷,断垢自不为。 垢本胜于我,坠我于三趣。 今我胜于垢,灭汝入湼槃。 ”襄阳庞居士诗云:“世人重珍宝,我贵刹那静。 金多乱人心,静见真如性。 ”以此叅详,吾当随时少分,方便增修,断在不疑矣。 同上佛书中有偈云:“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 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 ”予以自得,因而拟之别作一四句偈云:“一切是非薮,皆从外听成。 我是厌闻者,反听存灵响。 ”既而乘兴求已,又翻成五言四句诗云:“收视契无我,冥心合太虚。 消融浮想尽,名曰小无余。 ”同上白乐天有诗云:“是非都付梦,语默不妨禅。 ”予因拟之,稍加增易,别为七字句云:“色空辨相何妨道,语默由心不碍禅。 ”同上白氏诗云:“富贵亦有苦,苦在心危忧。 贫贱亦有乐,乐在心自由。 ”予因拟之别作诗云:“权要亦有苦,苦在当忧责。 闲慢亦有乐,乐在无萦廹。 ”同上《摩诃止观论》云:“忆三世事不忘,名解脱无减。 ”又庞居士诗云:“缘觉若误空,醒见三生事。 ”予以为出缠在缠,系乎真妄之心也。 夫眀静之性弥深者,虽宿生事,亦渐能记忆;昬乱之情益厚者,虽今生之事,亦转多遗忘,考其物理固当然乎。 吾欲澡雪柔挺,断无疑也。 同上陶渊眀读书不求甚解,白乐天亦有诗云:“书不求甚解,琴聊以自娱。 ”予则不然,尝思圭峰密禅师有语句云:“观空直遣空于色,解义湏教解入神。 ”予每读书,详味文理,触类而长,唯变所适,往往别得新意。 人患解少,予患解多,亦常以此为劳,然而亦胜别劳心矣。 同上白公有诗句云:“富贵亦有苦,苦在心危忧。 贫贱亦有乐,乐在身自由。 ”又有诗句云:“闲倾三数酌,醉咏十余声。 便是羲皇代,先从心太平。 ”予因省已而言之,爰以引年致政,阖扉燕居,虽非富贵,亦非贫贱,月尸优禄,无□掌之事,可以言身自由也。 日养天和,获逍遥之乐,可以言心太平也。 二者备矣,何以加焉。 由是较量,不让白公之所得,何况庆幸有余也。 卷五予览唐诗人张蠙《送南海僧游蜀》诗云:“真修绝故乡,一衲度暄凉。 此世能先觉,他生岂再忘。 ”因见真修之理不拘处所,又喜缘熟必无他虞。 次览周贺《赠四门兰若寂禅师》诗云:“夕雨生眠兴,禅心少话端。 ”信有之矣。 夫吉人犹寡辞,而况真禅子,固无游谈戏论矣。 唐贤《杜牧集》有《登池州九峰楼寄张祜诗》,其句云:“睫在眼前长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 ”予因思之,此两句比类佛书中衣珠之意,有何差别,圆智之人自能和会。 同上唐白氏诗中,颇有遣怀之作,故近道之人,率多爱之。 予友李公维,录出其诗,名曰《养怡集》。 予亦如之,名曰《助道词语》。 盖出于经教法门,用此弥缝其阙,而直截晓悟于人也。 予记其有诗云:“此身是外物,何足苦忧爱。 ”又有句云:“已共身心要约定,穷通生死不惊忙。 ”夫如是,则身外悠悠,不合意事,何用介怀? 同上夫《般若经云》:“心住为如。 ”吾因自思年渐老矣,宜乎不以情意之苦乐,不限时景之少多,不择处所之喧静,常须随分学其心住而已。 何以故据? 《涅槃经》所说大意“一切众生皆有念心、发心,念念生灭,相续不断,亦名修道。 ”此经又有说云:“智者言出息入息之顷,我当于中精勤修道。 ”又襄阳庞居士诗云:“世人重珍宝,我贵刹那静。 金多乱人心,静见真如性。 ”以此参详,则知随分住心,不失真修之理。 同上唐诗人有诗云:“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 因过竹院逄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 ”又有诗云:“南随越鸟北燕鸿,松月三年别远公。 无限心中不平事,一宵清话又成空。 ”且夫半日一宵接僧谈成法药,犹得遂闲情平宿憾,而况予今退居佚老,获终身之闲,日览佛书、道书,耽味古圣贤要妙之语,其为适悦也何如哉。 同上白乐天有词句云:“靖节先生樽长空,广文先生饭不足。 ”噫,予今陶融太和,如饮醇酎,自以为不空樽,大雅杯耽味道腴,如享太牢。 自以为法,喜食甘露饮,去彼取此,既醉又饱,沛然充足,其如予何。 同上予观白氏诗,凡有惬心之理者,每好依据而沿革之,往往得新意以自规耳。 白氏诗中有题目云《遣怀》,其诗七言四韵,予今拟其语句,聊加变易,入于别韵,前四句依旧意述时景之迅迁,后四句立新意述世态之不一,而终篇亦断之以不惊也。 白氏诗云:“羲和走驭趁年光,不许人间日月长。 遂使四时都似电,争教两鬂不成霜。 荣销枯去无非命,壮尽衰来亦是常。 已共身心要约定,穷通生死不惊忙。 ”予拟之而作诗云:“羲和走驭趁年华,不许人间岁月赊。 春正艳阳春即老,日方停午日还斜。 时情莫测深如海,世事难齐乱似麻。 已共身心要约定,古今如此勿惊嗟。 ”同上白氏有诗句云:“华簮与高盖,复在外物外。 ”入庄子宗旨。 以轩冕为得志,而丧己失性者,谓之倒置之民。 予历观群趣,轩冕之外,更加五欲,乐具重复冗饰,伐德祸深而不悟者,又何如哉。 同上白氏有诗句云:“是非都付梦,语嘿不妨禅。 ”予爱此语惬心精当,因而叙述其意云:“是非都付梦南华,真人指归也语嘿。 ”不妨禅竺乾先生指归也,和会发明西鄂居士指归也。 导扬推演,出于深衷,勿诮僣差,庶几有补。 同上天圣六年十二月十五日夜,予于梦中琢磨律诗对属,盖以宿好该涉而然也。 偶成七言两句云:“芃芃麦垄惊翚起,灼灼桃园舞蝶来。 ”既寤寻思,独断其理,夫如是雕章镂句,缘情合意犹能入梦,而常存则知其妙道天机,贯心达性,固当经劫而无失,因之窃喜,必续胜缘。 同上 发布时间:2026-10-15 08:39:59 来源:乐乐易学网 链接:https://www.wuguba.cn/post-1004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