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虽然胜了，但手臂被划了个口子。

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尽管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今夏看着就疼，忍不住开口，“小师父，你受伤了，还是包扎一下。”

小和尚不过是十五六，看着眼前的好看的小姐姐，白皙的小脸突然红得透彻，“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不用了。”

今夏掏出瓶药粉递给他，“这止血很奇效。”

小师父见她心诚，惶恐谢过，双手接过，用药后又恭敬归还。

今夏打量起他来，孩子长得极清瘦，四肢修长，身形轻悄，是个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练武奇才。

她拉过陆绎的手，“小师父，我与我家夫君来求子，不知你们住持是什么性情呢？”

“家师性情冷淡，不问世事许多年，你们所求他不一定答应。”小和尚看惯来往宾客，一眼便看出来他们不寻常，甚至猜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他定定看向陆绎，“这位施主，杀孽甚重。”

“小师父，此言差矣，杀一为罪，屠万为雄，有些人本就该杀，杀了会积德化孽。”

“佛家渡有缘人，女施主这言论倒是与佛有缘。”小和尚双手合十，这理念师父亦说过。

今夏觉着这话的意思是，胡来大师只渡他看得顺眼的人。

小师父去接待其他人了。

今夏小小声问陆绎，“大人，今天约见胡来大师的人已经满了，您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

正说着话，一小厮经过陆绎身侧，不动声色塞给陆绎一张牌。

陆绎将牌转给今夏，“如今？能否见大师了？”

可不是胡来大师赐的顺序牌。

今夏喜出望外，但是又觉得……

“大人，你这样太贼了。心不诚，万一菩萨不保佑怎么办？”

陆绎知道今夏说的是求子之事，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不过……

“今日事急从权，改日再来潜心求佛。”

——若是为了孩子，为了你，我倒是愿意信这些说法。

今夏被陆绎说得脸红，他对孩子倒是上心，都还未下聘呢！

“嗯。”今夏应着，“大人真是英明神武，知道提前遣人排队。”

陆绎对胡来大师，是越来越好奇，“这牌子，值二十两。”

当初，蓝青玄的牌子也卖二十两，不知这是不是通用价格。

“啊？多少？”今夏差点连眼睛都瞪出来，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飞走。

“二十两。”

今夏气急败坏：“这可都是银子，你这是这么好的买卖，你怎么不介绍给我做呢？”

陆绎理直气壮，“我又不缺银子。”

今夏哽住，这话似曾相识——某人拿银子当暗器来使。

“大人，你怎么这么败家呢？”

“许是……缺个管钱的？”

今夏：……

陆绎：“或者，日后你可以学着一掷千金。”

今夏：……

钱多了不起。

……

号还没到，出于本能，两人都在观察。

陆绎打量着佛像，从此处看去，送子观音像十分巨大，他从巨石佛像的下颚处……似乎看到了石笋？

“十三号。”

负责收号牌的还是小和尚，他知道这牌不是他们的，“这牌子……”

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才赠药的女施主，可怜兮兮睁着大眼睛，声音娇软又无辜，“这位小师父，我与我夫君成亲多年，至今未有子嗣实在着急。可我家夫君平时又忙，我更是身娇体弱，不得已嘱托家丁前来，这还望小师父谅解。”

说完，今夏还羸弱行了个礼。

陆绎一脸耐人寻味——身娇体弱，没看出来。

小和尚犹豫片刻，最终伸手引路，“两位施主这边请。”

“谢谢小师父。”今夏眉目灿烂，宛若雪天放晴。

小和尚将二人引入佛寺深处。

四处焚香缭绕。

佛像前，老僧在打坐。

虽然说是老僧，不过年方四五十，他清心寡欲、专注修行，看上去既然宛若青年般健硕，步履体态轻盈，一看便是练家子。

这大寒天的，大师赤着胳膊，只着一席袈裟。

这体格，怪惹人联想的。

胡来大师看着今夏和陆绎，目光在今夏身上顿了一下，话却是问着小和尚，“虚竹，这二位是插队进来的吧？”

虚竹低头认错，“住持，这女施主帮过弟子。弟子以为有缘，佛渡有缘人，所以愿意引其进来了。”

胡来大师摆摆手，声音带着佛家的浑然大气，“无事，出家人不打妄语，你既实诚与我说了便出去吧。”

“弟子告退。”

虚竹正准备出去，胡来大师又开口，“手臂怎会受伤了呢？”

“有人闹事。”

“可还疼？”胡来大师的语气宛若慈父般。

“幸得女施主，药物甚好，弟子已无事。”

“什么药如此神奇，女施主能予我看看。”

今夏将一黄瓶递过去，正是之前陆绎给她的那瓶。

胡来大师闻了一下，“倒是好药，两位施主心善，念在与小徒有缘，便是坐下吧。”

今夏和陆绎在案前坐下。

胡来大师看着眼前的‘小夫妻’，“两位是拜佛诵经，亦或求签解梦，又或者求贫僧布施福泽呢？”

今夏想试一试这大师的水准，还真写下了陆绎与自己的生辰八字，“我想求……我与我家夫君合时能怀上子嗣？”

说着，还娇羞地偷偷地看了陆眼。

总觉得，问这种问题，有点羞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