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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几天在读叶嘉莹老师的传记，读到她1969年面对命运的抉择不知所措，于是她去寻求同在辅仁大学为同事的南怀瑾的帮助。

一般人肯定会想，叶嘉莹得有多大“福报”，找的是南怀瑾诶，被当今各路“大神”奉为祖师爷的人，当时最有可能“得道”的人，南师挥挥手，不管叶老师有什么样的困惑，他都能帮她解答；即使叶老师有什么厄运，他抬抬手就能化解。

两位今后在不同领域内各有建树的风云人物见面了。

但南怀瑾没有直接帮她，而是给她推荐了一个算命大师。

叶嘉莹找到了那位大师，拿出她的八字和女儿的八字，大师在一个红色封面的本子上给她满满写了很多字，其中有两句她记的很清楚：“时地未明时，佳人水边哭”。

她当时不明所以。

同一年，叶嘉莹老师获得去哈佛任教的offer，但签证官把她拒签了。她因此又孤身辗转到加拿大，丈夫和女儿都在美国，她一个人困顿于加拿大，于是她经常一个人坐在海边哭。

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谶言：“时地未明时，佳人水边哭”。说不上来那位大师算准了还是没算准，听上去算得准极了，又听上去有点牵强附会。

时间又过了7年，叶嘉莹五十多岁了，她的大女儿和女婿在车祸中丧生，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悲痛万分之下写了十首《哭女诗》，其中有很多触目惊心的句子，“平生几度有颜开，风雨逼人一世来。”

她又想到了命运。

她拿出当年那位大师给女儿的预测，发现上面写了很多个“飞刃”——或许这便昭示着女儿今日所遭遇的横祸吧。

2.

强大如叶嘉莹教授，在面对困顿的命运时也曾想过向术数寻求帮助，但从结果来看，除了模棱两可、稍微安慰人心的谶言，一无所获。

她后来又遭遇了许多的波折，但我怀疑到最后，她的字典里已经没有“命运”二字了。

我有时候怀疑“命运”是个伪命题，使用“神通”来“指引命运”或“改变命运”更是痴人说梦。

我们都知道，释迦摩尼是古迦毗罗卫国释迦族的王子，后来居萨罗国王毗琉璃的军队大举进攻迦毗罗卫国。释迦摩尼作为当时的“圣者”，曾三次出面调停——但仍旧未能改变释迦族灭族的命运。

面对命运，所谓的“神通”无效，“圣人”无效，一切都回天乏术，最后发现只剩下了自己。

叶老师后来发展出了她的“弱德之美”理论，“这种美感所具含的乃是在强大的外势压力下，所表现的不得不采取约束和收敛之姿态的一种美”。

从诗词理论延伸到实际生活，我的理解是，不管外部世界如何残酷、命运如何坎坷，势弱方尽管一时无力抵抗、无法横渡，但也要默默耕耘和坚守——“君子不言命，养性即所以立命；亦不言天，尽人自可以回天”。

[1] 苏茜茜：《若有诗书藏于心，岁月从不败美人: 叶嘉莹的诗词人生》，花山文艺出版社，2018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