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写一院一生

2022年7月,“二舅”走红网络。
网友“衣戈猜想”拍摄了一段题为《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精神内耗》的长视频,通过旁白与画面讲述了“二舅”一生的经历:“二舅”曾是村里的“天才少年”,十几岁时因发烧打针致残。成人后自学木工谋生,一生未婚。收养了一个女儿,独自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母亲,长年为村民维修电器、农具……
“二舅”的人生故事一时戳中无数国人的神经。人们感慨二舅坚韧的生命力、豁达的人生观,身处社会底层而自强不息、向善向上。同时,“二舅”也让更多人思考和追问自己:什么样的生活姿态才能抵得住人生无常?
不过,像“二舅”这样的普通老农民,极少有被关注的机会,即使被关注,也完全是机缘巧合甚至歪打正着。

今年4月上中旬,又有一位普通老农“刷屏”,湖北“极目新闻”、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央视新闻客户端、光明日报“光明夜读”等新媒体争相跟进报道。一时间,省内外媒体、自媒体记者争相奔走在通往老农家的公路上。
可惜的是,所有这一切,这位老农已经看不到了。
今年清明节,“独立摄影师”蔡山海自驾经过峨口镇上高陵村时,无意中看到一个农家小院里正在为老人操办葬礼。出于对当地风俗的好奇,蔡摄影师走进院中。一进院,就被写在墙上、门框上、房梁上、照壁上、门板上……一行又一行、一片又一片正楷毛笔字给吸引了。一打听,这满墙满院的字迹正出于逝者之手。他拍了一些字迹的照片,配了简单的说明发表在社交媒体后,引来超过7万人点赞。

这些文字记录了老人翻修祖屋的过程、打理农事的心得、叮嘱儿子的事项。有“生活小贴士”,也有账目来往,既有宇宙星空,也有五大洲四大洋,有感慨、有梦想,有遗憾、有希望……人们惊奇地发现,一个几乎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也有内心丰盈而完整的“小世界”。
老人的故事,触动了网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多么爱这个家啊!”
“这是最平凡的一生啊,充满艰辛又认真。”
“这是一位父亲用生命留在祖屋的散文诗。”
“在这寻常的北方院落,老人也曾思绪飞扬,心怀宇宙万物。遗憾的是,老人终归没有坐过高铁。”
“老人的字写得好漂亮!”
“平凡生活中的诗和远方。”
“他想告诉世界,我来过,认真地生活过。”
“这才是留给子女、后辈最美好的回忆和最宝贵的财富!”
“希望能保留此房间,当作一座很不错的家庭教育馆。”
……

福青老人一家外出旅游时合影
老人大名张敏,小名福青。五十岁以前饱受生活捶打,78岁去世前默默无闻。在忻州农村,一些上了年纪且识文断字的农民,也有用粉笔、毛笔在院子里写些、记些什么的习惯。但像福青这样一写二十年、写满全院子的,不说忻州,恐怕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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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运乖”
福青家的小院紧邻代县南山公路,院子方方正正。七间正房、四间东房,西面是一间储藏室和猪圈、厕所。院中大约二分地,被修整成平平展展的一畦一畦。畦地中,两株杏树刚刚落花。
送走父亲不久,福青平时在外的两个儿子还在家中。大儿子张宏刚今年49岁,高中毕业就去内蒙鄂尔多斯,先打工后做生意,早在当地成家立业。二儿子宏英还是个“90后”,初中毕业后即投奔大哥,学得厨师手艺后现在北京一家饭店打工。
宏英说,他家的院子本来与南面的院子连成一片,是其高祖当年修建的,后来曾祖辈分家才一分为二。张家祖屋建于何时?我们在一根窗棂上看到福青写的一行字:“甲寅年我祖建立美德堂”。一位与张家有通家之好的村民说,“美德堂”是上高陵村张氏一门的祠堂,他听老辈儿说,张家祖屋与祠堂建于同年。这个甲寅年是哪一年?根据福青另一处“祖屋已有150多年”的记载,应该是1854年。

宏刚与宏英
忻州有句老话:“代州人吃的是草,住的是庙”,是说代县人无论怎样省吃俭用,也要将房屋盖得像庙宇一般高大结实、富丽堂皇,以至于代县雁门民居也成为典型的、富有北方地方特色的民间木结构建筑。宏英保存有一张他两三岁时父母抱着他以祖屋为背景的照片,能看到高大的老房子为“硬山顶”样式。宏英说,他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祖屋年久失修,屋顶蒿草老高,一遇阴雨天气,“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因此,翻盖祖屋,就成为福青生命中的头等大事。
在旧宅基地上盖房,农村有些实力的人家一般是推倒重来,拆净旧房新盖现浇房。福青翻修走的是“修旧如旧”的路子,揭掉“硬山顶”的“人字架”房顶,用红砖重新起墙,原来的梁椽檩和门窗能用则用,屋顶上加装彩钢瓦。即便如此,福青也只能小打小闹,几次动工,翻修工程断断续续进行了十几年。
福青有文化、有头脑、能吃苦。一位邻居就说,“福青大爷”五十岁时,还跟他爹一起骑自行车带百十斤辣椒到太原卖,一天打来回。勤劳不能致富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福青的家庭屡遭变故。

福青人不在了,但通过他生前的一些举动,还是能看出一些他的处世行事风格。张家堂屋的三面墙上,分别高挂福青装裱在框中的“忆妻文”“怀念父亲”和“忆母文”——像这些缅怀逝去亲人的文字,一般不会挂在厅堂。不过,也正是通过这些文字,才对福青的身世、经历了解一二。

福青不是张家的“嫡系”。福青祖母不能生养,福青的父亲是从代县聂营镇北街某家抱养的。福青的母亲是父亲的续弦,福青有同父异母的兄长。福青自述“命硬运乖”,四十几岁前经历过三次婚姻,第一任离婚,第二任生下大儿宏刚后服药过量身亡,第三任后来“走失”。年过不惑的福青屡受重创本不想再组家庭,奈何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一人根本顾不过来。三次“入川选妻”,终于在成都金堂县觅得因受家暴而离异的年轻女子杜仲秀。张杜二人虽然年龄有差距,但这次彼此总算遇对了人。杜仲秀对前房儿子视若己出,对公婆更是体贴入微,福青用“公婆喜笑颜开,媳妇泰然无拘”表达对妻子的感谢。仲秀为福青生下二子宏英,与丈夫用十二年时间前后四次修建房屋院落,福青要求子孙对妻子“尊之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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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控
在张家东屋,看到两年前付梓的《雁门张氏族谱》。关于福青的记载是:张敏,1947年生,上高陵村元熙公三子,雁门张氏辈份最高的两位长者。为人耿直,敢作敢担,对有益的事极力表扬,对不合理的事直言批评……

福青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高小毕业生。福青逝世后,宏刚、宏英把父亲的遗物整理了一番,令我们大吃一惊、大开眼界。
福青少年时用毛边纸自裁自订成一摞“手写本”,计有几册《成语纪要》、几册《课外读本》、两册《日记本》以及《篆体屏联集》《时文录要》《中国历史参考》《文学常识录要》。翻开每本小册子,看到所有的文字都以工整的小楷以竖排的形式写就。

日记中有一篇是这样写的:1965年腊月二十二日。今天早饭后就来到学校,开始为人民服务——写春联。写了四家后,天冷手冻想回家暖和,但想到群众的需要就坚持下来……
一册《课外读本》的第一篇是手抄薛福成的《观巴黎油画记》——这是后来初中三年级的课文。《中国历史参考》则体现了福青的求学方法,他将中国历代帝王的姓名、建都地址、年份等制成表格,一目了然。

在正房,有成捆成摞的杂志合订本和各类书籍。
有《解放军报》1977年的合订本、《新华月报》1973年的合订本、《人民日报》1979、1980年的合订本。这样的合订本,即使在退休干部家中也不易见到。

有成套的《文史知识》和1987年全年十二册《读书》,这是两种在知识分子中享有口碑的比较小众的杂志。
工具类书籍有《各国概况》《成语大辞典》《科学种田手册》《中国通史简编》《猪病防治手册》,这些工具书摆在一起,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文学类的有《水浒》《聊斋》《三国演义》《李自成》,一本1980年代曾引起轰动的、作家李国文的长篇小说《冬天里的春天》被翻起了毛边儿。

宏英说,他爹平时最爱琢磨各种地图和地图册。各种版本的中国地图册、各种分省地图册、《中国高速公路及城乡公路网地图册》《山西自驾游地图册》……林林总总几十本。福青在地图册上还有批注,类似研究后的心得体会,比如在某一本上用红笔写就的一段话是:中吉乌国际铁路长5231公里,于2023年开建,新疆喀什西北至吉尔吉斯坦;川藏铁路雅安至林芝段于2026年建通,大连到烟台两用大桥何年开通?

一个后来基本足不出村、不出户的老农民,通过钻研地图放飞他的思绪。
04
“他就是怕我们看不见”
“二舅”在村里的老屋,“建它的时候还没有美国”。福青家的老屋建于清咸丰四年,到福青和妻子动手翻修的1998年,也过去了144年。
宏英说,父亲写字先用粉笔,不久就失色看不清楚,后来才用毛笔。用毛笔写就后,老人认为某些重要的文字,还特意用清漆罩一遍为长久保存。有些意思大致相同的文字,可能是为了强调其重要性,老人在不同的地方写了好几次。

福青为什么要把文字写在墙壁上、门框上、房梁上、照壁上、门板上甚至猪圈上且一写二十年?老人不在了,这里进行一番“合理推测”。
首先是能写、会写,老人的书法有“童子功”,面壁悬腕写出的字也刚劲有力;其次,祖屋翻修后,砖木依然外露,有下笔的地方;第三,福青夫妻翻建祖屋如燕子衔泥,断断续续十几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倾注了深厚情感。也许在他看来,房子其实已经不是用来住的了,它承载了对逝去父母的思念、对两个儿子的希冀——有些他认为重要的话,恨不能勒石铭文刻在石头上。
正如宏英所说,“他就是写给我们看的,他就是怕我们看不见。”

还有一种推测似乎也有道理:两个儿子在外打拼,肯定不会回来居住。父亲千辛万苦翻修的房子,将来大概率会被作价售出。后辈对祖屋这般处理司空见惯,但福青偏偏把房子看得比命还重要,他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小心思——做父亲的在院中写满字,儿子们也就不好出手了?
宏英母亲说,丈夫爱听戏、能吃肉,哪天吃好睡好精神好的时候,就要调墨写字了。低处写满了,踩着梯子往高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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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面
福青写在院中的文字,大半与房子有关。起首一句老人常用“我福青”开头,那种心绪难平、孤独而自豪之意溢于言表。
写在东小房门板上的:“张亭华盖成本房院,传张珦……历150余年。1998年改建院墙及大门,99年改建正房后墙和西两间、正瓦房及西墙、西小房四间猪圈。2008年(改建)东正房、厕所西墙。我福青已六十二岁,深感体力不佳。一生农民,盖九间房不容易,希后人维修好为盼……”

写在正房台基上的:“2005年4月23日,福青仅用24天返新成这房,开支8000元。”
写在正房门上方玻璃窗顶端横框上的小字:“正房八间房顶都换成中等级红洋瓦,下加三寸厚泥。”
“2014年5月,改修西正房门窗木匠活。我想修墙加高二尺,后墙面用砖1600块。”

“后西山墙再加高十二层砖,如烟洞口一般高才行。”
“将来盖西房时再加高墙九层砖,方可配上东房高度。出椽务必盖出地窖口,比东房要深一米十公分,这也许是我福青的梦话而已。2018年夏。”
“77岁,福青建房院才完美,希后代每年清明节后扫房垄、泥房垄漏处,冬扫小西房雪……福青向社会上有科学知识者请教,我院房东墙基受潮糟坏缺口,如何维修呀?”
“78岁的我,装小西房彩钢瓦并把所有彩钢瓦面喷一次好红漆,加高照壁脊岭及东正房烟囱。厕所西墙何年建?再建时一定一定要下深地基,不然建起砖墙十年后还要倒!”
以上是交代已完工程的概况和预计工程的构想,计划时的精打细算,翻修时的胼手胝足,未竟全功的心有不甘,令人动容。
以下是对将来“住房人”的叮咛。
“住房人每年清明节要上房扫瓦垄一次,同时用玻璃泥抹有漏水处。再看西墙外有土石砂杂物存放墙根,应处理掉。”
“住房人须知,要想房不漏,每年夏初上房割瓦垄草。”
“我家办酒席,院上空架棚布时,请助办人士保护猫头滴水。”这一条,在院中写了几处。

院中约四分之一的笔墨,跟老人的“庭院经济”有关。
不能下地劳动后,福青将承包地转租出去,日常生活、看病吃药除大儿宏刚“扛大头”外,先在院中的二分地上种金针,后来试种成功当地野生的食药两用作物“红姑娘”。宏刚在内蒙做中药材生意,不愁销路。二分地一年收干果300余斤,可到手5000元左右。
“2018年秋,71岁的我福青挖掉院子里的金针根,种上红姑娘。”

“春用三股叉往红姑娘地上足农家肥,万不能上化肥。上化肥红姑娘颗粒是苦的,上农家肥颗粒是甜的。采摘后放阴凉通风处,万万不能叫太阳晒,颗粒晒出水就坏啦。”
“红姑娘幼苗水份要特别大,每年上足一大三轮车鸡粪,锄四次苗,定一尺远苗及行距。”
“(红姑娘)红了就要摘,运走时装编织袋,装车不能压。”
“夏秋院地常清杂草,立冬前十天拉一三轮车鸡粪往院四个点处,再浇了地,剪杏树当年新枝。春翻地时拌进杀核桃虫和杀黑虫农药,吃完杏及时打卷叶虫农药。”

“春耕掐黑虫,摘杏后打卷叶虫药。每年冬给杏树剪枝,寒露后立冬前埋月季花。院内种三季黄瓜,立秋前十天种白菜,白露后种小葱菠菜。”
“花落疏果,四寸远一棵,果越大更甜,每年剪一次树枝。”
“白露过后务必浇足院过冬水。”
“白露这天一定要把院中二分地上的苗杆清理出院外,不然引起火灾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记者去采访时,宏英正在给杏树打药
老人像绣花一般,精心打理他的小院。年过古稀仍能自食其力,福青的自信和自豪隐藏在字里行间。
墙上写有“陈年老账”,人欠欠人一清二楚。各种“生活小贴士”随处可见——“炎夏日,只要有人睡炕,需每日烧炕一次,腰腿才不疼;水泥地湿,于大小暑期对人体有损害;不住人之闲室湿气大,每年雨水节后开家门二十天。”“数九开始生旺炉一个月又十天,同时给水窖再加厚一层胶皮才能保温,每年如此。”
有“意见和建议”:甘肃内蒙山西河北有六十年没有下过连阴大雨。峨河两岸经东村、郝家街、楼子街、佛光庄……占了河槽一半多,以后遇六十年天下大雨,峨河当发大水,一线两万农民、峨口铁矿万六人,太危险啦!2017年,71岁的福青言。”
老人认为2018年建的污水净化厂净化水返流峨河太可惜:“投产前从厂南送出(水管)地下深挖2米50,放下1米粗水管,回填土后不影响种地。沿线五个村留四个尺半出水口,每年春夏五村五天一轮,可浇七八千亩水地。”
有“随笔”,兴之所至,互不搭界。比如,正房门窗之间墙上的九层砖上,写有老人不知从哪儿看到的一则“新闻”;“大同南2022年发现了180亿吨玄武岩矿是国宝,比金子还贵”。紧接着就是:“2013年108国道改扩建工程原代繁段正式开工,到2004年能建通吗?”然后就是:“清明节前一周浇院地,节后请润恩来施肥翻地,以后他忙种。”最后是:“73岁福青才知立春节和立冬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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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问”:“宇宙有多大呀?太阳表面温度6000℃,中心1500万℃,体积是地球130万倍,重量是地球33万倍。飞机飞到太阳20年才能到。月亮体积是地球的四十八分之一,星星有2000亿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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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两个儿子的提醒写在门头上方最显眼处:儿与媳回家省亲为父母做十件事。擦十一间房的玻璃、地板、尘土。清扫猪圈、院内杂草、易燃物。倒净烟筒再安上。拆洗被褥。铲尽锅底黑皮……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福青生性豁达,把生死彻底看开。6年前,他就把身后事的处理意见郑重写在一块木板上“示儿”:
“宜简不宜繁,兄弟俩一定和睦相商,宏英协助兄长办得完善。宏英注重你母的思想波动,不能让她旧病复发。可找一位服伺她为伴,或送你们的母亲住养老院。”
接下来还是说房子:“然后请上一位诚实住户,住我院东房开商店。母亲下世安葬后,再请长辈论定房地产权证。父母活时已得到你们兄弟俩的孝顺,已满意。希望你兄弟俩走在一处,教育好你们的后代,成为有文化有孝心的人。2018年11月。”
最后的心愿,老人写在院门上方的挡板上:
“新疆喀什市到2026年后将成为亚欧非三洲30亿人口、世界上最大物流、十万亩的市场。77岁的我福青将来能去看看吗?希望我两个儿子宏刚、宏英去定居大展宏图,引去很多乡亲去发展。2023年6月。”

10个月后,福青老人因一次普通的感冒溘然长逝。离开了他念兹在兹的院子、房子,留下满院墨迹供后人回味、深思。
福青老人何以对喀什感兴趣?宏英说,他哥去过霍尔果斯,可能跟父亲讲过新疆的风土人情。老人为院子、房子奋斗半生,却对似乎远在天边的喀什充满憧憬。除十几年前为帮衬大儿子在内蒙住过一段时间外,他一生没有离开上高陵村,却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宏刚、宏英能到他在地图上盘量过的喀什“去定居大展宏图”。
看到相关报道后,喀什融媒体中心派记者到上高陵村采访,发布视频“隔空喊话”邀请福青家属前往喀什,替老人实现未完成的心愿。

见字如面。
看了满院的毛笔字,一个勤劳本分、知书达理,奉献家庭、认真生活的农村老人,仿佛就站在我们面前。
“极目新闻”评论员的一段话比较到位:福青虽不是我们的父亲,或许和我们的父亲毫无相似之处,但阅读他细碎的文字,就会不断想起自己的父母,长辈,想起那些深沉而无私地爱着我们的人。他们是多么鲜活、丰富、有趣的人。这满墙的散文絮语提醒我们,真正的爱,一定源于真正的了解。
本期策划:薄小伟 王文君 聂艳英
记者:聂艳英 郭剑峰 赵菁 申健 陈勇升 范琛
